“先看你上去。”

    “不用,我上个楼就到了。”谭褚忙摆手。

    程莫没说话,倒是摆出了有一副“不看你上去我就不走”的架势。

    “学长,你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先上去了,下次见!”谭褚觉得自己应该一时也是说不过程莫了,背台词般把一连串话吐出来,一溜烟跑走了。

    看着小姑娘“临阵脱逃”,程莫哑然失笑。

    他语文不差,此刻却不知道找什么字眼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自己从来没觉得新老校区之间路程居然这么短,想保护她,但好像吓到她了。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原因,是想要弥补母亲的遗憾吗?

    不知道。

    就当是吧。

    小语种的课本来就比别的专业多,谭褚把前两天的课都挪到这两天来上,每□□八晚九,回到宿舍就想躺着,计二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晚晚,专四就剩四十天了,你这两天还不多看几眼!”

    每天奔波于教学楼与教学楼日子里,宿舍就只能发挥它最基本的功能。

    这不,谭褚刚回来就瘫倒在椅子上,但心里总是替向晚担心。

    向晚是个极有天赋的漫画好手,可惜家里人不同意艺考,只好专心钻研文化课。

    进了大学向晚就开始放飞自我,但今年这专四无论怎么样都得拿下。

    “咱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向晚哭丧着脸,但还是乖乖拿出了法语书。

    “哎,你这两天怎么都没复习计二?你家大神学长给你布置的作业呢?”向晚是乐天派,即便在情绪的最低点,也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谭褚抑郁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我家大神学长,别乱开玩笑。”

    向晚见谭褚鲜少地严肃起来,也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我去自习室看会书。”

    宿舍楼里每层都有自习室,方便一些通宵复习的同学不打扰舍友,向晚一般从不涉足那种地方,今晚却不得不投靠她那两位经常在自习室里过夜的肝图室友了。

    宿舍里只剩下谭褚一人了,她很快也静下心,开始做操作题。

    费了好大劲做完一题,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微信。

    谭褚一向习惯学习完再统一回复消息,今天也不例外。

    因消息提醒而亮了地屏幕上显示是程莫,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微信。

    “题做了吗?”

    “正在做。”是跟计二有关的消息,还是回一下吧,说不定有重要的事呢。

    “怎么样?难不难?”那边很快也回了过来。

    “太难了。”后面还加了个大哭的表情。

    隔着个屏幕,谭褚放开了不少。

    程莫看到谭褚发来的消息,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欲哭无泪却依旧假装严肃的小表情。

    手比脑子快一步,点了下打字框旁边的加号,选了语音通话,很快便传来微信通话的铃声。

    听到铃声的谭褚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他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接不接?

    还在纠结,但铃声好像有种魔力,驱使谭褚按下了接听键。

    “谭褚?”小姑娘接了电话但迟迟不出声。

    “学,学长晚上好!”

    谭褚太怂了,明明刚刚打字聊天还有闲心发表情,打电话却连话都不会说了。

    “哪里不会?电话里可以讲得清楚一点。”直奔主题。

    太晚了,程莫也不想耽误谭褚的时间,好像小姑娘们都要睡什么美容觉?

    “啊,那个,”原来是讲题,谭褚飞速把题目打开,找到自己不会的地方,“第一题的那个函数的计算区域,我不太会选。”

    程莫把摄像头打开,共享屏幕,“能看见我的电脑吗?”

    谭褚本来看着电脑,又赶快低头看手机,手忙脚乱,“可以的,学长。”

    “先把函数公式输在这里,然后……”

    像极了以前信息技术老师用一台总电脑控制每个学生的分电脑,让大家看他的操作。

    但总感觉不一样。

    声音好听。

    谭褚记得初中物理老师说过,声音的传播需要媒介,不同的媒介也会影响声音的质感。

    在程莫身边听到的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很干净,很清朗;现在是隔着屏幕听到的声音,具体什么媒介谭褚弄不清楚,沙沙的,但又不哑,明明隔着一个半小时的校车车程,却又觉得就在身边,很安心,很有魅力。

    程莫的声音就像一只蛊虫在谭褚的耳朵里爬来爬去,在说什么已经不太清晰了,只听到最后一句,“明白了吗?”

    完了,走神了。

    谭褚一向学是学,玩是玩,难得走神。

    她在心里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个胸口碎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