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褚憋笑,努力压下内心的窃喜,尽量不让它表现得过于明显,拿起一根羊肉串掩饰自己。

    “称呼的事,随你。”片刻,又传来程莫的声音。

    只是个称呼而已,一开始是不想她喊自己“学长”显得太生分,现在这么叫,好像更近了呢。

    谭褚差点没呛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延时回应?

    这样也挺好,大家都不敢喊的称呼,只有自己有。

    “小程。”

    “嗯?”

    “没事,喊着玩玩。”

    程莫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泛滥的女孩,眼睛里泛着清波,嘴角的酒窝像两轮满月,她就是今晚的另一个月亮。

    第 9 章

    回去的时候校车已经没了,程莫本来想打车,但谭褚坚持要坐公交车,程莫拗不过她。

    “你不觉得现在有很多人都没有时间停下脚步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吗?”刚刚街头的烟火,燃进了谭褚的心里。

    她联想到了江左,那片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明明可以成为很多人压力焦虑之余的心灵寄托,但自己却甚少踏足。惭愧。

    程莫沉默半晌,点头,“是啊。”

    正好来了辆双层巴士,两个人选了二层的第一排。

    华灯布在马路两边,从高处看下去每辆车都不过是一个巨大棋盘上移动的棋子,树上还有装饰彩灯,红的橙的,一闪一闪,照进心底。

    当初选择来这座城市,不就是想了解父母长大的地方、自己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吗?

    舒江发迹于明清两朝,那时南方的丝织享誉全国,鱼米之乡也因航运的发达有了自己的出路,经历了屈辱的近代之后,舒江又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很快振作起来,很快跃居全国首屈一指的城市。

    七年前,程莫也是抱着要亲近这座生命力旺盛的城市的信念来到这儿。

    从一腔热血来到这儿,到几近崩溃,现在又渐渐重铸信心。

    不禁感慨万千。

    红灯,巴士停下。

    看着指示灯上的数字一点点流逝,谭褚突然想起自己曾在一本书中看到的故事。

    也是双层巴士,也是红灯停下,女主在心中默想,等红灯跳转到绿灯的那一秒,一定要吻男主,心里随着秒数数到三的时候,男主却突然吻了女主。

    谭褚还记得对那个吻的描写,“轻轻的,酥酥的,像羽毛一样,温温热热压上来。”

    绿灯亮了,没有温温热热如羽毛般的感觉,巴士发动,谭褚如梦初醒,想什么呢。

    撇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谭褚才发现程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程莫一大早就被教授拉去帮着审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一直到一点多才吃上饭,下午又给学弟学妹开了个讲座,嗓子都要冒烟了,但心里一直念着谭褚。

    薄唇轻抿,眉头皱着,眼睛紧闭,连睡觉都处于紧张状态,谭褚突然有了一丝莫名的心疼。

    窗外五颜六色变幻的灯光投在脸上,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留下长长的黑线,随着车的晃动,黑线也在平移着变幻位置。

    小花脸。谭褚觉得可爱,嘴唇也弯弯。

    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谭褚慢慢抬起手,手指微曲,指尖小心翼翼触上程莫的额头,轻轻替他抚平那几抹凸痕。

    舍不得放下,微曲的手指渐渐分开,隔空覆上程莫的脸,上下左右移动,描摹着程莫侧颜的线条。

    上天赐了他一副人见人爱的好皮相,又不吝予他一颗自己爱不释手的有趣灵魂。

    可真偏心呐。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仿佛是感应到了来自指尖的心跳,程莫睫毛微颤,谭褚吓得缩回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程莫微微勾起嘴角,他知道,刚刚颊边的微痒和温热都不是南柯一梦。

    月色溶溶,两个被清辉笼罩的人各怀鬼胎,却又不谋而合。

    第二天就要考计二了,突如其来的浮躁从头到脚包围着谭褚。

    复习又看不进去,不复习又很焦虑,谭褚摊在椅子上,幽幽地叹了今天的第数不清多少口气。

    “褚褚,你再叹气,我都要跟着抑郁了。”向晚正刷着学校官微,突然激动,“褚褚!褚褚!”

    “有话说,有屁放。”向晚经常这样大惊小怪,谭褚都习惯了。

    “褚褚,你出名啦!”向晚把椅子拖到谭褚身边……用力晃着谭褚肩膀,“快去看官微!”

    “姑奶奶,你这么晃我,我怎么看啊。”谭褚无奈,到底是什么帖子让向晚兴奋成这样,好像还和自己有关?

    反正也现在复习也不进脑子,不如冲冲浪。

    怀着疑惑和莫名的期待打开微博,猝不及防看到自己的照片,和程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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