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信呢?大司马岂能轻易饶他?”

    “自然不能,独孤老贼颇有声望,且他并没有实证落在孤的手里,赵贵若不招认,供出他来,咱们倒不好治他的罪。既不能治他的罪,也不能饶过他,你说当如何?”

    宇文盛其人虽不是宇文护亲族人,却也是同姓,他屡屡以旁支的侄子亲近宇文护,极尽巴结之能事,其人心肠歹毒,奸计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宇文护既想用他,又不敢在大事上依托他,不过施舍些财帛,不敢委以重任。

    “小的愿意替大司马走一趟,了解此事。”宇文盛殷勤道。

    白玉楼总算有惊无险回来了,平坚忙拉住他:“事情可妥了?”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都在这里。”

    “好,这个于金匠大概是知道我的,我就不便见他,你妥善将他安置起来,此人和陈粟有些交情,他若回到建康,难保不说漏嘴。”

    “不如,杀之以绝后患?”

    玉楼道:“咱们本意是救人一命,如今若再害人一命,那还有什么功德?咱们与那些滥杀无辜的土匪有什么区别?你记住,每个生命都应该被慎重对待。”

    “夫人所言极是,夫君受教了。”

    “孺子可教。我此刻就要去独孤府中,我要他相信我,务必好好配合我才能有一线生机。”

    “放心,独孤大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要带上寒烟和喜子一起去,他二人能帮忙,胜算就能达到九分了。”

    “太好了,我叫他们来。”

    玉楼细细给二人分了工,又详尽教授他们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的方法,二人没想到救人还能这样救。万万没料到更令他们想不到的事还在后面呢。

    白玉楼和二人化了妆,扮作府里的下人进了独孤府,独孤信正在暗自伤神,见玉楼来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伽罗,你来得正好。”

    “父亲,闲话少说,您和宇文护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不得不另作打算了。”

    “伽罗,你可知道宇文护已经收押了赵贵全家三十一人,连同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放过。”

    “父亲,您此番‘必死无疑’了,无需多言,接下来您要听清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

    “好。”

    “宇文护来得比咱们想象的要快,他纵然大权在握,也不能把天下人得罪干净了,他不会动手杀您,会让您自尽,请您一定要选择在宇文护面前上吊自尽,且临终嘱咐身边人,燃己成灰,不留尸骨,这样也能最大程度的保护独孤家的后人。”

    “伽罗莫非有还魂之法?”见白玉楼没让自己逃,反倒劝他自尽,看样子这事已经无可扭转了。

    “父亲别怪我狠心,唯有如此,独孤皇后还有您的孩儿们才能不受牵连。”

    “你别说了,父亲早算过这一卦,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你说的法子,只怕是骗不过阎王去的。”

    “父亲曾说事在人为?成败尚无定论,何必言之过早?”

    “好。父亲自然相信你。”

    玉楼命人将暗阁内一切准备妥当,在独孤信的静脉上留了针,并嘱咐寒烟和喜子二人要注意的事情,话音未落,宇文护已经踏进殿来。

    玉楼几人躲在屏风后,听见独孤信从容道:“大司马今日怎得空莅临寒舍,有失远迎。”

    “独孤大人好悠闲!孤昨日拿了赵贵全家三十一口,独孤大人却道为何?”

    “赵贵如何得罪大司马了?何故还祸及家人了?”

    “独孤大人真的不知?孤还以为独孤大人早已得了信,倘若独孤大人知道是为何,孤还打算留他全尸呢?”

    “大司马有话不妨明说。”

    “独孤信,你以为你在这里装疯卖傻,大司马就会放过你?”宇文盛在一旁帮腔。

    “宇文盛,老夫和大司马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在国公也府上叫嚣。”独孤信看不惯他狗仗人势的样子,也不想跟他客气。

    “独孤大人好大的气性!你不必理会他,只说赵贵谋反一事,你有没有份?”

    “大司马是来询问还是来拿人?若是来询问,老夫自然是没有大司马想听的,若是来拿人,大司马也要有凭有据才好。”

    “国公误会了,孤只是来送送国公上路,免得黄泉一路凄凉。”

    “老匹夫你可以不认罪,别忘了你的女儿女婿在我们手里,大司马一句话,就要叫这江山易主,他们再显贵,到头来不过亡国之君,其下场,哼,你可是知道的。”

    “好了,独孤大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的儿子正在回府的路上,你若不想节外生枝,还是乖乖就范的好,这里有鸩酒、匕首、白绫,你任选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