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吃得都是流食,再者何子秋行动力本就差,只跑了几步,他便不知被什么石头绊倒,猛然跌在地上。

    皮肤与坑洼地面摩擦,疼地他呜咽了一声。

    快起来,快起来!

    他费力得尝试两次方爬起来,横冲直撞,一路撞翻了不少篮子。

    “奴隶跑了,奴隶跑了!”

    打手们在他身后边追边喊。

    突然,一只健壮的手狠狠抓住何子秋的肩膀,何子秋几番挣扎无果,扑通跪下:“我求求你了,他们是坏人,我是被抓来的,你放了我吧。”

    那女人冷笑一声,眸子里布满血色的蜘蛛网:“我最恨你们这些逃奴,我家的奴隶也逃了,老爹没人伺候,你猜怎么着……我老爹病死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

    何子秋拼命挣扎,狠狠咬过去。

    咚……

    脑后倏被人打了一闷棍,他眼眸朝上一翻,昏死过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做了一个梦。

    他还记得初到无名村的时候,按照当地礼俗,凤姐姐给他们家送了整整十头狼。

    “顺便的,”她轻飘飘得收起弓,往背上一别,单手叉腰,静看家丁们哆哆嗦嗦得收狼。

    何子秋躲在门厅的屏风后头往门外探看,这么远的距离,他只能看清那女子几乎透明的皮肤。

    他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的腕,竟自愧不如。

    一道疏离平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虽距离遥远,但不知为何,他确信那个女人在看他。

    当然,哪个女人不想多看他几眼呢。

    何子秋整好发冠,决定给这个小村妇长点见识。

    他捻起上好的蚕丝帕子,昂着头走出门,笑盈盈朝对方一拜:“多谢壮士相赠。”

    他管理好表情,缓缓抬起头,已准备好要给对方心间一击。

    甫一望,惊鸿难抑。

    那日的天很蓝,云很高,阳光从她的身后洒下来,暖暖地铺在他面上。逆光下,她的轮廓是那么的温柔,蔚若云霞,是他这辈子不曾见过的美。

    “不用谢,”她不客气得指指门厅屏风后,“墙上挂的那个匕首挺好看的。”

    原来她压根没看他。

    那天,何子秋鬼使神差得急匆匆回屋,把家传的匕首从墙上抠下来送给她。

    就像把他的魂也一并送了出去,覆水难收。

    几乎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发誓,他一定要用尽一生,攀附她这座如云之巅。

    但现在……

    一切都变了……

    哗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何子秋方从梦中惊醒。

    他的手腕被吊起来,一扯便听铁链噼里啪啦作响。屋子里灰尘肆意,几个小厮哭唧唧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火盆放在屋子的正中央,火炭烧得正红,火星子滋啦滋啦往外跳,落到地上闪出诡异的红光。

    一女子立在火盆旁,握着一根烙铁。

    烙铁的扁头在火盆里炙烤,已变得通红。

    “乖奴隶的奴印,打在不重要的位置上,但你不乖。”

    那女人邪邪一笑,举起烙铁,晃晃悠悠,“不乖的奴隶,就要接受最严酷的惩罚。”

    刺啦

    裤子被无情扯开,何子秋几近绝望。

    周围忽安静下来。

    女打手失声尖叫:“娘的,他有‘青龙症’!”

    第6章 你是个不详啊

    紧紧捂住疼痛的小腹,何子秋被强行拽上马车。

    烫奴印女子的谩骂声,他至今仍记在心里:

    “你有青龙症?娘的……谁敢买个不详之物回去,恶心透顶。”

    青龙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