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枫耳根一提,眉梢一挑,往后就算何子秋问你有没有八只脚,她心底定也毫无波澜:“没有。”

    一颗心重重落回胸口,何子秋的手不禁颤抖起来,葡萄又滚落了几颗。

    她回答地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更没问他前因后果,却是那么有说服力,叫他一门心思信了。就像一把钥匙,清脆得“咔擦”一声,便打开他身上所有的枷锁。

    夏枫难得的表情有些晦涩。

    她嘴角死死绷着,仿佛受了奇耻大辱:有人嫁祸她?若被她查到是谁,定叫那人挫骨扬灰!

    愤懑完了,夏枫扭身离去,要找管家。

    一阵窸窸窣窣,啪嗒啪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何子秋小跑着跟上,自她侧面探过头来,笑若春风:“夏枫,那你当初,是发自内心救我护我的?”

    夏枫一愣,她好久没见到何子秋这样薄唇微勾、甜得人心间发齁的笑了,上一次还是在无名村。

    “嗯,当然要救你。”

    对方的脸越发红了,直蔓延到耳根,他捡起了从前的性子似的,偏生要趁热打铁、一问到底。

    “那……你方才说心酸,是不是吃醋了?”

    夏枫脸一抽,仿佛无名村里的日子又回来了。

    “何子秋,你问这么多干嘛,我现在心情很差,别惹我。”

    她装上一脸厉色,挥手将档视线的何子秋拨开。

    谁知跟屁虫何子秋抬脚就又跟了上来,像寄生在她身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夏枫,以后还会对别人如此吗?”

    “我忙死了,哪有时间对谁都温柔。”

    得了想要的话,何子秋心头啵啵啵乐开了花。

    多日的阴霾在一刹那一扫而空,他奋不顾身追上去,哪怕她不想让他跟着,他也偏要黏着她。

    原来,他的努力从来都不是白费的。

    他的心上人没有杀他全家。

    她也没有强迫百草。

    这一切都是误会。

    她为他荡平尘巢,为他手刃客厅里欺负他的人。

    她还不嫌弃他是个青龙症,还帮他要了皇太君的雨花舒痕膏。

    何子秋高兴极了,从未有过的高兴,连走路都轻盈许多。

    一下子想通了似得,豁然开朗,小心翼翼把这份回应在心墙上帧装。

    早知道,早点坦白了说就是了,他怎么这么傻。

    这极度快乐的氛围产生出巨大的冲击波,把一旁脸很臭的夏枫打得无处遁形。

    “何子秋你有完没完,干嘛突然这么高兴!昨儿还哭得跟小花猫一样,莫名其妙。天气这么好,回小桃园晒晒太阳,别跟着我。”

    “我不,你分明就吃这套。”

    淦……男人果然是善变。

    夏枫:怕了怕了,告辞。

    她加快脚步,唇角却不由得勾起,心头一块石头也渐渐落下。

    她家的小孩子,终于走出了阴霾。

    往后,她要给他最好的。

    碑谷坐落于临海往西几十里的两座苍山之间,周围断崖残垣,谷下江河底部尸体纵横,轻功不足者均不得攀壁而过。

    悬崖深处有一处隐蔽铁门,锁链尖钩,寒锋煨血,门口插了一条染血玄旗,在鹤唳崖风中猎猎作响。

    明月当头,一点翠色于枝干间电光般移动,一群身着黑色夜行衣者,看似无序得于峭壁攀援,绳索弯钩,几个投掷便轻巧降落。

    领头之人如游鱼滑入暗门,挤过贴胸的崖缝。

    直至山洞中部,四围霍然绽开,脚下多出数级石阶。

    越往下气温骤降,众人嘴里呼出团团热气。

    头顶山壁逐渐开朗,待出了一圆形洞口,霍然绽开。

    往来暗门中人严密把手各个通风关口,山壁之中牢房众多,血腥扑鼻,堪称人间地狱。

    领头之人挥挥手,其余个人于身后站成一排等候。

    她带着一个下属往上层走去,弯弯绕绕,曲径通幽,穿过一逼仄长廊,来到门口点有一小火把的幽市。

    咚咚咚。

    “何人?”

    “瑾棠。”

    吱呀

    她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