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元没什么底气地反驳她,总被她简洁扼要地打断。

    “子秋这孩子是不错,可是……”

    “何子秋将成为贤王府的贤王君。”

    “……是,我懂你的意思,可枫儿,他的身份,他的过往,都……”

    “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但外人总归指指点点,他们怎么看贤王府……”

    “那就让他们闭嘴。”

    陆乘元没话说,他不敢和夏枫犟嘴,这个女儿和以前早已大相径庭,说孝心也有孝心,但若惹急了她,不孝之事还真信手拈来。

    “皇太君的懿旨怎么办?苏懿比我想象的要好,是个好孩子。”

    “你喜欢?”夏枫眉梢一挑,“那等苏家没落了,把他买回来送给你当小厮,你带着他去一个山水清秀之处养老。”

    听听这话,每个字都是诅咒。

    陆乘元想去临海,但他也不想带着苏懿一个人去临海,被流放了似的:“枫儿,不要太苛责苏懿那孩子,若不行,你纳他个郎也行。”

    “我就不,”夏枫很决绝,起身便要走,“我只娶一个,爹,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干过的丑事,可没他面上那么风光。”

    陆乘元霎时间想明白,夏枫根本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是来通知他的。

    好家伙……那还能怎么办呢……

    出了门,夏枫又问:“今儿有什么名流的聚会么?”

    丞相府的林书豪也是天京的名公子,可素来比苏懿矮了一头,可谓万年老二。

    他听闻苏懿被赐婚给了夏枫,酸得不行,但又想苏懿没有传闻中的“木槿秀”,估计只是用计卖个惨让皇太君下懿旨罢了,便趁着自家妹妹及笄礼,发出请帖。

    苏懿若没来,说明他心里有鬼,若苏懿来了,那就算他傍上了个牛皮冲天的妻主,他林书豪认栽。

    彼时林书豪正于府内张罗,有小厮匆匆来报,说李将军府的主君没来,问要不要撤位。

    按理说李将军如今人在边疆,她夫郎百无聊赖应来参会才是。

    他思罢挥挥手:“撤了吧。”

    没一会儿,一小厮又阴嗖嗖凑上来:“公子,苏公子来了。”

    林书豪当即一个白眼翻到天际去。

    看来,他是注定比不过苏懿了。

    有些人的命还真是好啊。

    他承认自己羡慕了,如今苏懿名头上是贤王君,他不得不起身迎接。

    贤王府的轿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华贵,苏懿难得着一身紫袍,摒弃了以往的素雅。

    林书豪只一眼,就望见他头上那根木槿秀。

    倒不是簪子本身有多稀罕,它特殊在是贤王女亲自去翡翠阁买的,意义大不相同。

    众公子主君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盯着苏懿头上的簪子窃窃私语。

    “这赌注我下对了,愿赌服输。”

    “知道啦……”

    那公子很不情愿地从手臂上划拉下一枚上好玉镯,交到自己老丈人的手里。

    “苏懿。”林书豪笑着迎上,抓着苏懿的手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瞧着清瘦了些。”

    “王女很少管理贤王府,”苏懿别了别耳后的碎发,手特意扫到簪子的流苏上,“我便辛劳了些。”

    “也是,”林书豪虽笑着,咬牙切齿,“贤王女朝堂之事忙得慌,一看也不是个顾家的样子,快别站着了,坐吧。”

    待苏懿坐下来,众人方舍不得地撇开眼睛。

    有好奇的公子大胆问:“贤王女在王府内是个什么性情?”

    苏懿敛目道:“为人霸道,但是个极护短的。”

    公子们发出羡慕的声音。

    “有,有多护短呐?”

    “贤王武功那么厉害,光想想就让人心帆摇摇了。”

    “好像话本子里的王女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激烈。

    茶水满上,林书豪笑看苏懿一眼,恨不得把他的簪子扣下来。

    这家伙明摆着是来臭显摆的。

    不一会儿,一小厮忽脸煞白地在他身边耳语几句。

    林书豪的脸色更难看了。

    听一个人说相声就算了,如今夫妻两个人来唱双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