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小土豆画他画的怎么样。

    看她跑的那么快,别是画的难看,怕他看到了会揍她吧。

    又有点忐忑。

    走回自己的棋盘边时,他拆开了最后一层报纸,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然后,便是久久的凝视和沉默。

    坐在他对面等着继续跟他下棋的少年等到着急,却敢怒不敢言。

    她画的真好,画的真像……

    画里的少年,与他几乎无二,只是……

    他的神态有这么张扬吗?

    他的眼睛有这么亮吗?

    他……有这么好看吗?

    画什么样,是不是就代表在她眼中他是什么形象?

    这幅画很像他,又好像比他本人更好看一点。

    嘴角忽然翘起,少年有些得意。

    又有点被自己的画像帅到。

    转而,目光忽然落在了画像某个细节到。

    小土豆画的够认真的,笔触细致到他耳朵上的小痣都被她点上了。

    可想而知,她画画时观察他到底有多仔细。

    仿佛他全身都被看光了似的,沈墨当模特的时候被一群人围着没觉得害羞,如今看着这幅画,却脸红起来。

    好像正与她单独共处一室,被她仔仔细细的打量,而他却动弹不得。

    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小痣,触手烫烫的。

    他忙伸手当扇呼扇了两下给自己降温。

    脑海里似乎回想起她画画时,目光望着他看的那种专注与热忱。

    彼时觉得所有人都一样,现在却觉得她是格外不同的。

    她一定观察的更仔细,这细腻的笔触,仿佛是她轻柔细瘦的手指,一下一下绘出他的眉眼,他的锁骨——就像她手触过他这些位置,浑身都开始发烫了。

    “……”沈墨忙抬起头,强行让自己不要看这幅画。

    仿佛自己的画像烫到自己了一样,他甚至想将它扣着放远远的,却又……爱不释手。

    跟沈墨对棋的少年终于忍耐不住,好奇的探头去看沈墨到底盯着什么又笑又害羞的。

    一看之下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溜到沈墨身后,啧啧赞叹:

    “哇!画的也太好了吧!沈哥你哪里弄的画啊?”

    “好看吗?”沈墨抬头洋洋得意问。

    “也太好看了吧,比照片漂亮多了!太艺术了!超赞!”少年非常有诚意的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词汇储备。

    “那是因为模特好看。”沈墨拽拽道。

    “那肯定也是!”身边人应承。

    沈墨低低哼了一声,表情虽然不显,眼神却亮的厉害。

    见许多人过来看,便假装自然的托起画,以便更多人能看清。

    小土豆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没白费他这么好的模特,没给他丢脸。

    “喜欢吗?”沈墨抬头问围过来的人。

    大家齐齐点头,有的更是急切的问他哪里买的。

    “画50,加上裱画,打折后90块一幅。”沈墨拍飞一只想摸画的咸猪手,将画护的严严实实的。

    只许看,不许摸。

    “比艺术照好看,还比拍艺术照便宜诶,真时髦。”一个家境不错的女孩子跃跃欲试,“沈学长你哪里买的呀?我也想买。”

    “这画家可不是谁找她,她都给画的。不过……我帮你问问吧。”沈墨一副施舍模样。

    “好呀好呀,帮问问吧,谢谢啦。”女孩子双手合十,一脸期待。

    边上其他围观的人中不少也表达了想要的意愿,这个年代能跑来学围棋的,家境都不太差。

    沈墨爱理不理的应了,得意洋洋的欣赏着画,心想:

    他也不白收她的画,给他当个宣传,拉几单生意,也算帮她嘛。

    也只有他这么好的模特,才能起到这么好的宣传作用嘛。

    围棋课后,沈墨将画小心翼翼护在怀里,骑车的速度都慢了许多,为它遮着风挡着雪赶回家。

    一进门,便将自己书房上挂着的一幅父亲的画扯下来,换上了自己的画像。

    自从书房里有了这幅画,他看书都有点不认真了。

    一会儿便要抬头看看画,欣赏一番才觉满足。

    仿佛希腊神话中顾影自怜、无法自拔的自恋狂——那喀索斯。

    ……

    沈家。

    晚饭时,沈佳儒从画室走出来,看到了被放在客厅沙发上的画。

    “你怎么把我的画从书房墙上撤下来了?”他问儿子。

    “换了一幅别的画。”沈墨道。

    “你自己买的画?”沈佳儒有些吃惊,自家儿子一向对美术相关的事不感兴趣,怎么忽然买起画来了?

    “不是,朋友给我画的半身像。”沈墨道。

    “……”沈佳儒皱起眉,这才转到一中没多久,就有会画画的朋友了?这次倒很快混熟。

    只是,怎么有别的野画手踩到他的地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