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后陨落无名的比比皆是。

    “我有幸得到这幅画,已然觉得满足。

    “对于这个天才能否持续产出令人赞叹的作品,我并不抱有期望。”伯纳德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他,或许反而不想见到这幅画的作者吧。

    若见过之后发现对方不过尔尔,那该是多么倒胃口的一件事呢。

    单纯的只欣赏她最惊才绝艳的作品,对她能否一直璀璨绝不抱有期望,这不是最安全舒适的状态吗?

    “对色彩有如此洞察力,只要不突然遭逢精神上的创伤,或者流入庸俗,应该还能有其他作品出现。

    “只是,从这幅画里,我只能看出她对色彩把握的天赋,却不太能看出她油画造型能力等水平如何。

    “所以,我还是想见见她,如此真的有天赋,中国的绘画氛围又不好的话,我或许会想将她接来巴黎。”

    伊万忽然开口。

    “遭逢精神上的创伤,说不定还会画出更令人迷醉的作品。

    “不过……伊万,你居然对她兴趣如此之大?

    “这倒很令我吃惊。”

    伯纳德转头望着自己这幅《和谐》,与伊万见面后,他觉得这幅画的价格,又变得更高了。

    “造型能力等是可以通过锻炼和引导提高的,而对于色彩的使用等几项其他能力,则需要天赋。

    “我已经许久未见到这样有开拓精神的天才,而且她才16岁,或许是个非常了不得的可造之材。”

    伊万对这幅画的作者华婕,充满了期待。

    “是的。”伯纳德点了点头,转而又道:

    “不过,伊万,这个小朋友是有老师的。

    “还是来巴黎开过画展的jerry·沈。”

    因为佳儒与jerry的发音很像,是以沈佳儒的英文名,在十年前便被定为jerry。

    “这……”伊万想了想,笑道:“那就到时候看吧,如果我真的喜欢,或许jerry愿意让这孩子有更广阔的的未来呢?

    “如果我觉得这孩子没有前途,那么就……”

    伊万一摊手。

    伯纳德哈哈笑笑,“你倒是许久未过多关注哪位油画新秀了,这次去中国,愿你能如意吧。”

    “谢谢。”伊万举杯,与伯纳德轻轻一碰。

    两个人自顾自的讨论,却还不知道,华婕可压根儿不是画油画的。

    ……

    ……

    8月17日,伊万终于顺利抵达中国。

    上海艺术馆馆长带着自己的团队很好的接待了伊万团队和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派来的教授及其团队,并将伊万团队带来的重要画作暂时存放在上海艺术馆。

    艺术馆保安增加了2倍,摄像头都增加了一倍。

    即便如此,伊万团队带来的警卫仍以小队为单元,交替守着此次带来的油画。

    在上海艺术馆的会议室里,三方人第一次面对面商谈了《从印象派到抽象派:西方现代绘画之路》画展的具体事宜。

    并对于这次画展主办的几大方向和对两国艺术交流的意义进行了阐述。

    这次的出资人之一、正上网络的董事长孙霖也出列,他尤其强调了此次画展将西方艺术带进中国,将中国油画艺术家推向世界的两大目标。

    这也正是他推动上海美术馆筹办这次画展的主要出发点,赚票钱和其他政治意义等事反倒在其次。

    待会议聊完了,每一方要担负的责任,需要安排的流程,都达成了共识,虽在细节上有一些拉锯,但沟通下来大体没什么问题。

    会议结束,接下来是招待环节。

    孙霖的董事长办公室员工早已将这些安排妥当,大家在他员工引导下跟着欣赏上海、享受上海就行了。

    站起身离开会议室时,孙霖若有所思。

    在面对法国艺术环境中的上层人士时,中国的艺术家仍有些怯场。

    孙霖不是很满意上海美术馆赵丹英的态度,虽然法国团队远来是客,虽然对方愿意带来一些国家级名画是非常信任和真诚的行为,也的确难得。

    但……总归还是不够不卑不亢。

    毕竟,这对于法国圣都会当代艺术博物馆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艺术传播机会。

    而且画展所得大比例都会进入圣都会博物馆囊中,大家沟通合作,原本就是平等的啊。

    孙霖叹口气,当今国内崇洋情绪很重,不仅是因为西方经济发达,这几年西方文化渗透也十分厉害,一代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长大,难免觉得西方什么都好。

    洋大人好像也格外高贵。

    其实,赵丹英也算做的不错了。

    可能只是他太敏感。

    孙霖双手插兜,迈步走出会议室,心里却想:

    中国人的文化、艺术要更自信的走出国门,这一项上,只怕还很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