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要跟自己的课桌告别,也要跟自己的班级和同学们告别了。

    准备了高中纪念簿的同学,挨个找别人给自己写寄语。

    还有的女孩子在自己的写真照背面写上祝词,送给自己的好朋友。

    情感细腻的女孩子们有的在流泪,男生也难免感伤。

    分别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么浓过,大家一片愁云惨淡,居然不完全是因为高考在即。

    打扫卫生时,只有沈墨一派悠然,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别人情绪的影响。

    他既没有对高考的恐惧和紧张,也没有因为要跟谁分别而难过。

    毕竟,华婕去北京,他也去北京。

    小土豆已经被拴在他肋骨条上了,就算暑假去法国,不也得带着他嘛。

    于是,当班主任拐进来,检查卫生的时候,只有沈墨一脸平静,其他孩子都跟被暴风雨卷过似的,不是湿溻溻的,就是蔫巴巴的。

    拍拍巴掌,让每个孩子都坐回原地。

    梁萍还想再跟孩子们强调强调高考答题的逻辑,和注意事项,但看着孩子们抽抽巴巴的五官,她最终将自己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一个月,关于高考的大小事,能说的都说了不止两三遍了。

    这时候……算了,别再给大家施压了。

    深吸一口气,梁萍忽然想起自己刚带这帮孩子时。

    这是她毕业后带的第一个班级,许多学生是分班前就跟着她的。

    一晃3年,已经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我再给大家唱一首俄语歌吧。”梁萍笑着道,初当班主任,自我介绍时,她给孩子们唱了一首俄语歌,如今分别,也还是以此作别吧。

    孩子们啪啪啪鼓掌,有的还没开始听歌,就已经哭了起来。

    窗外暖风吹进教室,每个人桌上都空荡荡的。

    大家坐在被整理的没有失去了生活气息的教室里,随着老师的歌声,哗啦啦淌泪,嘶遛嘶遛的吸鼻涕,呜呜咽咽的连教导主任从门口路过,都略微担心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曲歌罢,好多人已经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华婕红着眼眶和沈墨对望一眼。

    “……”沈墨怔了下,才恍然展臂,拍拍自己肩膀,道:“来吧。”

    他准备好了。

    华婕抿唇破涕为笑,轻轻往他肩膀上靠去。

    脑袋里正想着,手是不是可以顺势搭在他小腹上,结果班主任就盯着他们俩,拿黑板擦轻轻敲了敲讲桌。

    华婕立即红着脸离开他怀抱,正襟危坐。

    “……”沈墨不满的瞪向班主任。

    怎么其他人哭唧唧就可以拥抱,他就不行?

    “……”班主任皱起眉:其他人那都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华婕沈墨你俩是吗?

    小情侣在班级里公然拥抱,就算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当他们的班主任,那也是绝对不可以的啊!

    “……”沈墨不满的转头望向窗外,深吸一口气。

    方才伸展开准备揽住华婕腰的手也缩了回来。

    最后一段时间了,忍一忍,一咬牙就过去了。

    等到了大学……哼!

    ……

    高考倒计时1。

    华父专门开车走了一遍家里到考场的路线,确定熟悉了,万无一失了,才安心下来。

    华婕在沈墨的安排下,了解了下考试时的答题逻辑和节奏,剩下的就还是休息。

    到这天晚上,她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一直焦灼的心,奇怪的和缓。

    晚上9点,她就躺在了床上。

    沈墨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处在一种精神漂浮在水面上一般的浮游状态里。

    “干嘛呢?”他问。

    “躺在床上游泳呢。”华婕。

    “又尿床了。”

    “……哈哈哈,你是什么脑洞?你才尿床!”

    “今天要不要给你唱摇篮曲?”沈墨。

    “你会唱?”华婕翻身趴在床上,眉毛挑的老高。

    “专门学了一首。”沈墨的声音淡淡的。

    明明是做着这么宠的事,语气却丝毫不露温情,非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我听听。”华婕小声笑。

    “这才不到晚上十点,你就要睡了吗?”沈墨问。

    “你现在给我打电话,难道不是要现在给我唱?”

    “聊一会儿……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哈哈哈,那我先给你唱一首?”华婕。

    “可以,你唱唱,我听听。要是觉得你特别丢人,我就不唱了。”沈墨。

    免得也跟着丢人。

    “怎么可以这样?”

    “那你唱不唱?”

    “我有一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华婕,“哈哈哈,好听吗?”

    “这叫催眠曲吗?”

    “我又没说我要唱催眠曲。”

    “那还是我唱吧。”

    “……嗯。”华婕掀起被子,卷进去,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将座机话筒放在耳边,“我准备好睡觉了,你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