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扯皮烂帐,我不想听,我只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去查,去追,去把账面上的亏空补齐,去把灾民们妥善的安置好,如若不然,我就把你们一根绳子全捆了,扒光衣服吊在城门口示众,再送给万乘宗抵债好了。”

    “什么?”

    众人不敢置信的望着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错愕。

    这还是当初那个跟着明亦心后头蹭吃蹭喝的男宠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云轻适时的跟着站了出来,立在我旁边对着这些人冷眼相向,又补充了几句。

    “都听明白我师父的话了吗?十日之内若办不到,那就先缴了你们的私产,你们的家人也要与你们同罪,若想着学吴若为的榜样逃跑,那就是渊合宗的叛徒,三族以内,杀无赦!有不信的,尽管来试试。”

    他明明还是个孩子,可周身的凌厉气势却令人不敢直视,仿如大山倾轧,将这帮人的脊背一下子便压弯,再不复刚才随意散漫的模样,不少人头上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论放狠话的功力,我真是对姚云轻甘拜下风。

    虽然我并不赞同祸及家人,但眼下情况特殊,不下狠料怕是吓不住这群老油条,总不能当着人面说姚云轻太偏激,也只能先默认了。

    “能办到吗?”

    我环视着他们,语气不轻不重的。

    “别不吭声,给我个答复。”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便是再不情愿,终究还是全部起身,低眉俯首的向我行礼应声。

    “是,宗主,属下领命。”

    解决了这摊子事,我并没有就此回正心居去休息,而是留在议事厅,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宗务看到了半夜,彻底的体会了一把古时皇帝熬夜批奏折的心情。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小事都层层推诿,无人出头承办,要钱的项目倒是五花八门,个个理直气壮,仿佛你不拨款你就是耽误宗门发展的千古罪人。

    这渊合宗真是从里到外烂到根,若是没有明亦心的威势和武功在江湖上压场子,只怕早就被别的门派打上门,瓜分个干净了。

    我扔了手里的卷宗,撑在案台上,揉着太阳穴,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都过了,明亦心怎么还不回来,难道真的要等上半年才能见到他?他的事情会不会是办的不顺利······有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来到了我身边,紧接着,似乎是有人放了盘什么东西在桌子上。

    估计是关吟或者姚云轻来给我送夜宵了吧。

    “子善,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累了?”那人关心的问道。

    这声音······我睁开了眼睛,抬头一看。

    果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久未见面的柳之信。

    他的脸上,依旧和从前一样,写满了对我的关切和挂念的表情。

    “我听说你回来之后,可高兴死我了,本来一早就想赶过来看你,可那时你又在和长老们议事,我不好打扰,就先回去了,趁等着的功夫,给你做了新鲜的红豆糕,你快尝尝,是不是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我看了眼那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糕,对他笑了笑。

    “多谢柳师兄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

    他也跟着笑了,又离我走的更近了些。

    “子善,你去哪儿了这么久?当初你被人绑走之后,我担心的整晚整晚都睡不着,生怕你出了什么事,还好老天保佑,让你平安归来,我这颗日夜记挂的心,也终于可以踏实些了。”

    “是吗?”

    我在他温柔凝视的目光中拿了一块红豆糕,却是没有马上送到嘴里,而是悠悠然的抬眼,与他对视。

    “既是这么担心我的安危,那又为什么要派刺客来暗杀我呢?”

    第66章

    我这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冻结了一秒。

    柳之信表情未变,只眼中微微泛起了些讶异。

    “子善,你在说什么呀?我担心你的安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派刺客去暗杀你?这简直太荒唐了,你是不是从哪儿听说了什么谣言啊?”

    “荒唐?”

    将手中那块红豆糕一点点碾碎在了桌面上,我慢慢说道:“在内门弟子选拔大会上,令我中毒的那碗红豆奶羹竟是你做的,我也觉得很荒唐。”

    “我?”

    柳之信用手指了指自己,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

    “子善,你到底是怎么了啊?无缘无故怎么怀疑起我来,从外门开始,我都跟你相处了一年了,要害你早害了,还用等到今天?”

    “是啊,柳之信都跟宋子善相处一年了,当然不会害他。”

    我说着,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面对面的看向柳之信。

    “但可惜,你不是柳之信,他死了,对吗?”

    “柳之信”静静的与我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见我,连这种糊涂话也说能说出来了,也罢,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代掌宗主,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哪里还配与你做朋友,你既然厌烦我,我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