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账,许风仪正准备转身打道回府,却看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摆摊卖一些类似于银耳莲子汤之类的热乎东西,便又暂时驻足,朝那边望去。

    小摊上放着好几种喝的,每一款面前都贴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它们的名字与功效。

    有安神的,补血的,美容养颜的,分得还挺细。

    许风仪拿热乎的红薯捂着手,渐渐想起来了一件事。

    记得不错的话,鹿缘不仅有跟她说过关于舒锦时饮食不规律的问题,还跟她说过睡眠质量差的问题。

    不过她是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的……

    因为她在和舒锦时睡一起时,感觉对方都睡得挺香的。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她们每次一起睡前都做过的关系。

    嗯,做也是种耗体力的运动,做完运动会睡得比较香也很科学。

    但是,鹿缘确实有提到过。

    说是舒锦时这毛病是从开始工作后落下的,主要原因是她太要强,恨不得五年学完十年的东西,结果日积月累的,等熬夜形成一种习惯后,她就渐渐睡不着了。

    而她那么要强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爸舒玉龙。

    舒玉龙看上去挺知识分子的一人,大背头戴眼镜,骨子里却还是重男轻女的。

    要不是因为舒锦时她妈妈林华的身体素质不太好,不能再生的关系,他肯定是还会再要个小孩儿的。

    准确说,是男孩儿。

    因为不甘心,所以其实,在舒锦时幼时,舒玉龙都没有将她当女孩儿养过。

    别的女孩子可以玩的玩具,她不可以玩。

    别的女孩子可以穿的小裙子,她都不可以穿。

    在他爹心里,一切女性化的东西,都代表着柔弱与无能。

    所以,舒锦时特别喜欢学校。

    原因很简单,去学校的话就可以穿校裙,可以蹭一下同桌的发卡戴,还可以蹭一下她的娃娃玩家家酒。

    那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青春期,进入叛逆阶段的舒锦时变得敢于同舒玉龙叫板了,这才逐渐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虽然这时候的她早就已经不喜欢粉色布娃娃之类的东西了。

    然后,她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让她爸为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感到羞愧。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个彻头彻底的事业狂。

    还没出社会,她就开始研究公司里的各种事,而真正出社会后就更别说了,疯狂的时候,她可以在公司待一个晚上。

    外头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能够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有个超级牛的老爹一路放水开后门。

    但熟悉的人就清楚,她能够有今天的成绩,全是靠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她爹虽然会给她很多东西,但这些都是基于她做出各种成就之后给出的,而不是先给了她,她才能往上爬的。

    说白了,可以理解为是丰厚的奖励金。

    只是,高强度的工作也确实是将她透支到了一个地步。

    其中最明显的问题具体体现在最近两年。

    她每次入睡都要翻来覆去好久不说,假使睡着了,绝大多数时候也是一种浅眠状态,稍微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很快醒来。

    其实也不是没有去看过医生。

    只是那些个安眠药对她而言,永远都治标不治本,吃多了还容易精神恍惚,舒锦时不太喜欢那种感觉,所以吃着吃着就又没吃了。

    想到这些,许风仪看着小摊上卖着的那些个什么安神汤补血汤之类的东西,抿了抿唇。

    摊主看她好像对那东西有意思,立马热情地招呼道:“小姐,想买点儿什么不?”

    许风仪用小拇指勾去散落在唇角处的发丝,礼貌笑着摇了摇头,就转身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身朝着隔壁的一个超市小跑了过去。

    等她出来时,手中已经拎着一些什么红枣莲子百合之类的东西。

    然后,她顶着寒风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回到了家中。

    打开门窜进屋中,许风仪关上门,将呼号的冷风隔绝至门外,拍拍胳膊跺跺脚地换上拖鞋,去将暖气打开。

    舒锦时还没回来,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待温度上升后,许风仪就脱掉外套,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打算为舒锦时做个安神汤。

    嗯,外头卖的鬼知道都是用的什么材料呢,要人放心实在是太难了,还是自己动手来得好。

    许风仪摸着耳垂扫了一遍面前的东西,终于还是因为害怕搞错,于是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搜一下具体的制作方法。

    谁知刚一解锁,顾颜语就一个微信语音拨打了过来。

    许风仪只好插上耳机,以便于能够在和顾颜语聊天时还能腾出空来查询制作方法。

    “喂,臭宝,怎么啦?”许风仪接通语音电话后,靠着料理台打开了一个下厨房的a。

    “没什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谁说的?当然可以。不过,你深更半夜地弹语音,怎么可能没事?说吧,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