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假如舒锦时喜欢她,又怎么会让刚才密室中的那种事情发生呢?

    她不懂,真的不懂。

    舒锦时看她许久,突然笑起来:“就是说,在你眼里,我是不会有真心的,甚至对你连好感都没有,我以为的喜欢,也全都只是我自己的错觉,对吧?”

    许风仪望向一边,没再说话,只是喉间不住地吞咽着。

    好几分钟后,舒锦时深呼吸,再度望向她时,眼眶都隐隐泛起了红:“我懂了。你就是不信任我,觉得我不会有真心,觉得我就是那种会骗你的人,对吧?”

    舒锦时又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在你心里,我应该就类似于易知雅,类似于陈那什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吗?”

    许风仪摇头:“我没这么说……”

    舒锦时笑了:“是,你没这么说,可你字里行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至此,许风仪捂住了脑袋:“我不知道怎么说,一下子……我不知道……”

    她现在思绪好乱。

    舒锦时看着她,眼里渐渐起了一层水雾。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这种感觉呢?是难过?还是生气?还是什么?其实,她好像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来生气,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胸膛那一块儿都好像给人挖空了一样。

    真是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跟扎了一针局部麻药一样。

    感觉自己好像,有一丝可笑。

    随后,舒锦时拿食指指腹在下眼睑处按压了下,笑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或许你是对的,或许这一切确实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也没有谈过恋爱,我的一切感觉都只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而已,我根本就不懂情感,不懂爱。你……”

    舒锦时叹气,颓然转身:“就当我之前什么都没说吧。”

    第55章

    这是商场三楼右边的一个角落,两边的几家店铺要么停业要么还未开张,上头张贴着敬请期待的大海报。没有东西可逛,自然没有人过来,与喧嚣嘈杂的外头一比较,这里显得格外寂寥。

    两人相对沉默一阵后,那种寂寥感更是被拉得垂直上涨。

    “刚刚想起来,”一会儿后,舒锦时背对她而站,视线落到外头,轻声道,“我今天也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你等下回去时,记得车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舒锦时说完这些话,将右边的发拢过耳轮,低垂着头阔步离开了这边。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或许她们都还需要一些时间。

    许风仪捂着头听到她的脚步声逐渐变远,变轻,直至消失不见,终于轻轻松开了手。

    转过身,她朝着那边望去,才发现那边已经不见了人影。

    但很快,新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许风仪心间空去半格,一下紧拎起来。

    可当她抬头望去时,才发现来者是她的好朋友顾颜语。

    且眼角眉梢,都是担忧。

    “你们怎么啦?”隔着几米的距离,顾颜语冲她喊问道。

    许风仪欲言又止,最终抬起头:“她走了吗?”

    “嗯,说是有事。”顾颜语双手拎着包搁身前,一直观察着许风仪,十分担心地问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

    许风仪抿住下唇,摇摇头。

    顾颜语叹了口气,禁不住一把抓住许风仪手臂,仔细问道:“风仪,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们俩都是……一开始不都好好的么,怎么玩着玩着突然就这样了?”

    这事儿的发展,着实是令她万万没想到。

    许风仪摇头:“对不起,明明今天是要陪你的,结果被我搞成了这个样子。”

    顾颜语叹气:“不是,这个我无所谓,我更担心你啊,你到底怎么了嘛?”

    许风仪一如既往摇头,没有说话,进而敛下眼睫,垂低脑袋,望向地面。

    她这样子,本意是为了不让顾颜语看清自己的脸,可谁知结果却是一低头就让泪水不受控制地落出了眼眶,滑向了下巴。

    “哎哎哎……”顾颜语被她那一下子涌出的眼泪惹得感觉心里都往下坍塌了一小块儿,急忙抽出纸巾叠好,站上前去为她擦拭起了眼泪,“怎么啦,到底是谁惹我们风仪小宝贝不开心了啊?”

    顾颜语是个一等一的直女,比电线杆子还直的那种,她根本瞧不出那几个人之间的异常是来自什么。在她眼中,赵年年和舒锦时虽然亲密,但应该也就像自己跟许风仪一样,所以完全想不到许风仪突然难过是因为那两个人导致的。

    许风仪吸了下微堵的鼻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很奇怪,以前的她屁大点糟心的事儿都会想要跟顾颜语分享,比如接到了上司的奇葩任务,客户的奇葩要求等等,感觉不分享就过不去,一定得有人和她同仇敌忾地大骂一通,才能好。

    但今天,现在,她却发现,自己不想说。

    心里太闷太堵了,根本就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颜语叹气,只好拍了拍她的背,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子取下来戴到她头上,压了压帽檐,替她挡住那张皱巴巴的脸:“那就算了,我们去吃点甜甜东西吧!甜甜的东西有助于缓解心情。喏你看,那边开了家新的奶茶店,我去给你买一杯好不好?”

    许风仪又吸了下鼻子,可她却发现,自己连摇头或点头,都不是很能够做到。

    眼泪和鼻塞交织出的大范围灼热感,已经围困了她的五感。

    她现在,就很像一个木头人。

    顾颜语长长叹出口气,随后带着她转身朝一个奶茶店窗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