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落了门闩,睡在外侧的柳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起身前去开门。

    陶软也是同一时间醒来,如果没看错的话,柳卿脸上分明挂着不耐。

    可他仍下床开门了,完全不像是个少爷。

    屋外的大丫鬟趾高气扬,柳卿收回了不耐的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口。

    大丫鬟敷衍了喊了声“三少爷”,火急火燎走进了屋,也没管仍躺在床上的陶软,直接掀开了被子。

    陶软:“……”唉,她是透明的吗。

    大丫鬟轻嗤一声:“没有落红。”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满脸迷茫的陶软,风风火火出了门。

    是去禀报了。

    柳卿重新关上了门,走到床旁温温和和对着陶软道了歉:“委屈夫人了。”

    陶软:“……”

    她算是明白了,这男人娶她,就是为了甩锅的。

    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有一颗歹毒的心。

    柳卿不受宠的程度,还体现在了连一个能使唤的丫鬟都没有。

    陶软觉得自己挺委屈的,等下请安,她不知道发髻该怎么梳。

    简单穿着好准备去书房的柳卿被陶软拉住了衣角。

    他扬眉,浅浅哼出了一个音节:“嗯?”

    这个男人果然徒有虚情假意,嘴上说着委屈她了,果然是真的要委屈她。

    陶软告诉自己能动口就千万别动手:“等下要给娘请安,我不懂怎么梳头。”

    柳卿看了看她披散的长发,“我也不懂,那干脆今天也不去了。”

    陶软:“……”

    柳卿:“三餐会送到屋里,若是想出门透气,跟我说一声,我会安排人陪着你的。”

    陶软:“……”你可真是体贴温柔善解人意呢。

    陶软面无表情,可尽管如此那张娇娇弱弱的脸依旧看不出冷淡的情绪,倒有些委屈可怜。

    柳卿看着陶软依旧攥着自己的衣角,挑了挑眉:“软软,我先去书房了。”

    下一瞬,陶软冷漠地松了手。

    柳卿露齿一笑:“晚上见。”

    陶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这人已经安排好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了。

    晚上。

    原来她就是个人体抱枕,还是放床上碍事的那种。

    既然夫君都说不用请安了,她乐得清闲,倒回床上睡回笼觉。

    可感觉才刚入眠,院子里使唤不动的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一点都不顾及主仆身份把她摇醒:“夫人来了!”

    陶软迷蒙间,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整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丫鬟就把她拽了起来。

    陶软胳膊被拽疼了,再好的脾气也被接二连三的事情给挑起了火。

    “松手。”她声音有些冷,但碍于嗓音的缘故,娇娇柔柔的,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怒意。

    陶软想把人推开,一推,没推动。

    她皱了皱眉。

    这副身子骨确实孱弱了些。

    陶软刚穿好鞋,柳夫人昂着头,大步迈了进来。

    “哟,”尖细的嗓音从屋外传进来,“我当是谁家的媳妇这么不懂礼数,入门第一天便没去请安。”

    她状似意外地看着仍旧披头散发的陶软:“哎,结果,竟然是我家的呢。”

    陶软确实不懂怎么请安,她的脑容量里不存在这种东西。

    她立在那,思索了一番,不卑不亢,不鞠躬不下跪,只微微一颔首:“给娘请安了。”

    非但没有把人羞辱哭反而被结结实实气到了的柳夫人:“……”

    不是说陶家二姑娘动不动就哭的吗?

    瞧瞧这态度,什么意思?

    柳夫人抚了抚胸口,翻了几个白眼,等气顺了再次开口:“商贾之家果然没点教养,瞧瞧都教出了什么样的闺女,不懂礼数也便罢了,还不尊老。”

    陶软云淡风轻:“既然娘知道,何必自找无趣呢?”

    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