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实在是咸。

    不过,那菜看着还算有个样子。

    可等到娘回来后,进了灶房,就没好气的出来。

    他进去看了眼,灶台上满是狼藉。

    那瓶香油也见了底,白菜的叶子扔的满地都是……

    用当时他的感受来说,这灶房是毁了。

    想到这些,赵文深不由得嘴角轻轻上扬。

    “笑什么笑!”这一笑正好让苏沁看了去。

    这赵文深,心里又在想什么事?

    赵文深不说话,仍笑。

    苏沁看他,男人的脸上有些黑,估计是烟熏的。

    眉毛极浓,鼻子高挺,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笑意。

    “爹爹也是想吃鱼了?”小桃看着赵文深,见他笑,她不明白爹爹为什么笑。

    想了想,肯定是这鱼好了,爹爹开心。

    “嗯。”赵文深点点头。

    说着,又折了根柴放进灶膛里。

    火苗跳跃着,苏沁只觉得赵文深脸上有光。

    天一点点变暗,像极了浓墨半开。

    “吃饭了。”苏沁掀开锅盖,鱼香味补鼻。

    拿起切好的菜,丢进锅里,看着锅里的热气把菜一点点熏热,熏熟。

    苏沁拿起刚洗好的盘子,这盘子够大,够深。

    与其说是个盘子,到不如说是个钵子。

    装好鱼后,端到桌上。

    小远看见苏沁端菜,自个跑去盛饭。

    这懂事孩子,苏沁在心底夸着小远。

    这孩子,就是一个小小的暖男。

    “小桃子,看小远多听话,你也学着点。”苏沁忍不住对大口喝鱼汤的小桃开口。

    “娘,这小远是懂事的,可小桃也是懂事的。”小桃笑笑。

    “娘,你忘啦?你夸小桃勤快,天天给大白小黑割草吃呢!”

    “有理!”赵文深听着小桃的话,这孩子说的,也是实话。

    小桃也懂事,小远也是懂事的,能有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幸运。

    想着自己缺席了那么些年,赵文深在心里想着该好好补偿补偿这两个孩子。

    “小桃,你想不想明天跟爹一起去一个地方?”赵文深问小桃,眼睛却看着苏沁,一会又看看小远。

    小桃喝了口鱼汤,“爹,我不去。”

    哟,这还算小桃第一次拒绝一个人哩。

    这个人,到先是赵文深。

    “你不是最喜欢去玩吗?”小远看看小桃。

    这个家伙不是最喜欢去外面玩吗?

    这爹爹可是第一次说带她去玩,现在这小桃反而不去了。

    “奥?”赵文深看看小桃。

    “爹,我明天跟小虎约着去割草,草现在还多,我要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存点草。”

    看着爹爹的脸上闪过失落,小桃赶紧舀了一些鱼汤放在他碗里。

    大白的肚子有些饱,娘说过些日子就要有一窝的小白。

    过些日子天冷了,那小白上哪找吃的?

    她若不存点草,到时候就没有东西喂大白它们了。

    “哎呀呀,不去就不去,想去就去。你爹爹一直在家,以后有的是时间带你们去玩。”

    苏沁看着气氛有些低沉,赶忙开口。

    “这饭菜怎么香,快快吃啊!”

    这几人,光顾着聊天了,就不知道要趁热吃饭吗?

    第64章 音禾的往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一点点来临。

    苏沁刚出门,就看见满天的雪。

    “娘,冷!”小远披着一件衣服,看着飞进屋里的雪花,只觉得寒风凛冽。

    “冷就钻进被窝里,和你爹爹睡一块。”苏沁看着小远冷的一抖一抖的。

    这小家伙,就是比她起的还早。

    茅草屋上的洞已经补齐了,没想到这屋子,还支撑了这么久。

    她原本计划着到时候重新盖一间屋子。

    可又想着到时候直接在镇上买一间。

    眼看着这小远就要去学堂了,这些日子她也打听了,就数镇上的那个学堂算是好的了。

    这小远要上,就要上最好的。

    这家里就两间屋,一间是吃饭的,一间是休息的。

    两张床,都放在一间屋子。

    小桃跟她睡,小远跟赵文深睡,这冬天也不冷。

    小桃那丫头,身上热乎着,苏沁和她睡在一起,都觉得有些热。

    “爹爹一早就出去了。”小远打了个哈欠。

    天还没亮,爹爹就走了。

    那时,他微微醒了。

    “嗯。”苏沁关上门,屋里才暖和些。

    这赵文深,有时候一早就出门了,有时候大半夜的就出门。

    不过去哪,苏沁是从不过问的。

    这赵文深能回来,就不错了,苏沁可不是妻管严。

    但有时候,她也会乱想,万一这赵文深在外面有别人了,这可怎么办?

    她想的是那两个孩子。

    万一那赵文深带回来一个小孩,告诉小桃小远,说:“这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想到这儿,苏沁不自觉的摇摇头,这人,应该不会吧?

    万一真有那天,她就带着两个孩子走。

    走的远远的,就当这赵文深从来没有回来一样!

    简单的给两个孩子做了些吃的,苏沁就赶着牛车去镇上了。

    这牛车,还是苏沁要买的。

    那个时候,赵文深说什么要把那匹黑马后面弄一个车架。

    那不是暴残天物吗?那么好的一匹马,非拉那么多人,不是害马吗?

    这样想着,苏沁就用她老娘给她的那银子,买了一个牛。

    这牛好啊!不仅力气大,用来干活也是好的。

    平日里耕耕地,也都需要牛。

    这牛还可以当代步工具,平日里拉个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

    来到镇子上,往那熟悉的店面走去。

    “雅间。”苏沁轻轻开口。

    店铺里的人对这声音熟悉,赶忙带着苏沁进了雅间。

    苏沁带着面纱,看不清面貌。

    小二不敢多瞧,带着苏沁进了雅间,就出去了。

    苏沁在屋里喝着茶,这间屋子,就可以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阿沁。”

    女人看见苏沁,笑着进来。

    “音禾,我这些日子没来,这店你打理的可好?”苏沁喝着茶,轻轻开口。

    “这些日子,来了许多远道而来的人,那些人都是冲着我们这的盐酥鸡而来的。”

    音禾的脸上带着笑,这些日子,她数钱数到手软。

    “那就好。”苏沁倒了杯茶递给音禾。

    眼前的人看着及其明艳,一双桃花眼看的苏沁一晃。

    这女人,当初她就觉得漂亮,现在,她更是觉得这音禾非池中之物。

    “音禾,你想不想回家。”猛然的,苏沁这么一问。

    她大概是回不去了,不过这音禾,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回家,也是可以的。

    她没注意到,音禾的脸上满是落寞。

    “我没有家了。”音禾低头,涿了一小口茶。

    脑海里想着那些画面……

    音禾,你要活着!

    爹爹是罪臣,但你不是,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她不知道爹爹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得了一个通敌的罪名。

    爹爹是她见过的,最正直的人,如果说爹爹是奸臣,那么这朝堂之上,就没有忠臣了。

    “音禾,你怎么了?”苏沁轻轻扶着音禾。

    此刻音禾的脸上,冒着微微细汗。

    脸上,也是毫无血色的。

    这音禾,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沁以为,音禾被人贩子卖,才是最惨的一段时间,难道,还有别的更糟糕的事情。

    “音禾,有的事情,你越想逃避,越逃不掉。”

    “有些东西,你必须需要面对,哪怕对你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音禾这个样子,她真的很心疼。

    苏沁看得出,音禾一直细心打理着酒楼。

    可一旦没有事情,这音禾就会一个人喝着闷酒。

    她见过音禾喝醉的样子,外表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也会哭。

    “阿沁,你要听吗?”音禾的眼眶泛红。

    有些东西,她藏在心里好久了。

    她以为她会忘记,可越想忘记,越忘记不了。

    有的东西,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永远,也不拔不掉了。

    有时候梦里,全是血。

    她躺着血里,一点点看着血把她包围,把她淹没。

    她想大喊,可那些血似乎把她的喉咙堵住,她什么都喊不出。

    “那天,爹爹下朝回来,过了一小会儿,就有一群人来到了我家。把所有的人轰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