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七岁,犹记得每天的日子便是去乞讨。她太小,每次乞讨后的食物都被一抢而空。她饿,饿的没有尊严,她也学着去偷。那一个刚出炉的肉包子便被她三两下的啃光。

    那时,她不记得包子摊的主人是怎样用木板打的她,也忘记了围观者那鄙夷的目光。她只知道,她吃到了肉包子。

    “娘,她好可怜”陌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可怜?什么是可怜。她不知道,她想开口问,奈何她怎么都动不了。

    耳边嗡嗡作响,她重重的昏倒了。

    “醒了”她刚睁眼,便听见了一声极不耐烦的声音。

    “你是?”她揉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她现在睡在一张极软的塌上,屋子干净明亮,和她平时睡的破庙大相径庭。

    “花府下人”那妇人答,有些嫌弃的看着她,“叫什么名?”此话一出,她便听到了答复。

    许是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那妇人突的大笑。她虽不知妇人因何而笑,可看着妇人笑,她也呵呵傻笑。

    许多年之后,她才知道为什么那妇人笑。

    “阿猫”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难怪她笑。

    “你就叫我华婶吧。”妇人说完,就带着她去洗漱。

    来到大堂她又被花府的华丽深深震撼。她打量着这一切,嘴角咧笑。

    “夫人,她来了。”花婶恭敬的行礼。

    她却沉浸在这华丽中,早把华婶的教导抛掷一旁。

    “醒了”她刚睁眼,便听见了一声极不耐烦的声音。

    “你是?”她揉就带着她去洗漱。

    来到大堂她又被花府的华丽绕花了眼。

    “听说你没有名字?”堂上那声音传来,让她回了神。

    “有的,阿猫”她答。

    银铃般的笑声不大,却让众人听了个清。“什么阿猫,我从未听说过。”

    她抬头,寻找说话的人,原来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看起来颇为娇弱。那么弱,是不是快死了?她在心里偷想。

    “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被称为夫人的女人含笑着问。女儿好久未笑,那女孩一来,她便挂着笑。府里不缺人,可缺知心的人。

    “好。”她答。眼睛满是期待。

    “花影”夫人轻说,“望你一生,跟着小姐”

    从此,她就是影子,跟随着小姐。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官场如战场,花府一夜剧变。吱吱呀呀的鼠叫声不时响起,牢内潮湿,平日里娇贵的花府妾侍,有的染病去世。

    花影看着那老鼠,老鼠不知从哪撕咬下来肉,那肉带着血,一只老鼠见有肉,竟扑向它,上演一场鼠口夺肉的场面。

    这场景,是那么的熟悉,她想起七岁那年偷包子的场景,想起那间破庙。想起她乞讨后的食物被被抢走的画面。

    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拉走。听说花府众人依靠亲疏来定罪。

    “花影,”那一声缺少气息的声音响起,与平时不同,少了些气势。

    “华婶。”这些年,她在花府,由于是小姐的近身丫鬟,深受华婶的照顾。

    “小影,小姐她是花夫人唯一的血脉,如今她不知生死。近日这些官兵不停的寻找小姐,我想着小姐定还活还没有被处刑。小影,小姐就靠你了。”

    “我明白。”花影点头。花影,不过是花家的影子。

    花影不知道,作为冒牌的花家小姐,竟然会为军妓。

    “今个,你去侍奉大将军。”一个女人扫视这一屋子的女人,最终把目光放在花影身上。

    听到‘花影’二字,同屋的女人嘤嘤的哭,不之是庆幸还是害怕。一个个如花般的少女,从前有多尊贵,现在就有多狼狈。

    在她顶替小姐时,她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了。如今,她觉得自己能活着,真的很好。

    “阿猫”她也轻喊,我是阿猫。这个名字多久没有被人喊过,她不记得了。

    第135章 故事的后来

    她被人带着,入了一个帐篷。

    她被吩咐着坐好,等着所谓的大将军。

    等啊等,困意袭来。对她而言,不用杀头便是最好的。

    小时候,她也看过侩子手用大刀一下子把人的脑袋生生砍下,鲜血染红了地,围观者却拍手叫好。

    “阿猫。”她被人叫醒。睁眼,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见她有些呆,他开口,带着惋惜:“我是阿狗,你记得吗?”

    他看着花影。面前的姑娘早没有了当年的瘦小,她长高了,成了大姑娘,可她眼角的那个伤痕他却记的清。

    “你是阿狗?”零零碎碎的记忆让她对眼前的人充满了一股久违的亲切。

    “你想起来?”面前的人有些惊喜。十年了,原来那个失散的姑娘也终于回到他身边。

    我是一个乞丐。我以为,这一生便这样潦草的度过。在这个世上,我觉得没有人会比我更可怜的了。

    吃着自己讨来的包子,包子虽凉,可对我来说,却是极好的。

    “大哥哥,我饿了。”一声软糯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抬头,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儿站在我面前,眼睛直直的望着被我咬过的包子。

    我不理,继续吞咽。

    “我饿~”女孩继续哀求。

    我暗想,乞丐向乞丐讨要食物?真可笑。

    女孩继续哀求,声音也愈发有气无力。看着女孩小小的脸,我想起里我那去世的妹妹。

    那场瘟疫,村里的人死的死,逃得逃。唯我命大,活了下来,可家没了,我便来到这乞讨。

    “你一个人?”我问,又掰了半个包子给她。

    “难不成我有两个?”女孩笑笑,充满好奇。得了半个包子,她甚是高兴,一扫之前饥饿带来的痛苦感。

    “你叫什么名?”

    “臭要饭的。他们都这样叫我。”小女轻说,语气里夹杂着别样的味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那么长。”

    “我有名,叫阿狗。我爹起的,说这种贱命好养活。你叫阿猫,可好?”

    “好。”

    自那以后,我常常和她一起讨饭。她可真傻,好不容易有点吃食,却被人抢了去。

    “怎么了?”看着阿猫眼角的血迹,那么红,像极了冬日里的腊梅。血迹有被擦拭的痕迹,我明白,她不想让我担心。

    “碗没了。”阿猫大哭。

    “我的给你。”我把自己的破碗递给她,又拿出我不多的铜板。一并给了她。

    许是今日我太过反常,她竟有未接我的铜板。

    “怎么,嫌少。”我笑笑,“我去从军了,这钱,用不着了。”趁着她发楞,我把钱塞进她的手中。

    “从军,阿狗哥哥,你会不会死?”她攥着钱,又看看我,哭着问:“你还回来吗?”

    “回。”看着她哭,我也有些难受。“你哭起来真丑,以后嫁给谁?”

    “嫁你。”她答。

    从军的日子固然艰苦,可我却不想死。一步步成了大将军。回城那天,我去了那个我住了很久的破庙,可原来的破庙变成了新庙。属下的人也派了一拨又一拨,愣是找不到她。

    人人都都以为我是想女人了,却不知是何人。

    听说来了一批带罪的贵家小姐。一日,一个疯了的姑娘突的死了。我想起了阿猫,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在哪?

    后来……”

    “娘,我知道,这个故事的后来便是这花影和这将军在一起了。”

    小桃抢先说。

    苏沁笑笑,又道:“这花影是和那将军在一起了。”

    可后来,花影为罪臣之女,这样的身份牵连了将军。

    将军为了花影,抛弃了将军的身份。而花影,为了能让将军过的好,自尽。

    “娘,你讲这个故事给我听,是不是想告诉我音禾姐姐去了京城是找人的。那个人,是音禾姐姐喜欢的人,对不对?”

    小丫头的脸上满是机灵之色,为自己想到这些而沾沾自喜。

    苏沁轻轻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脑袋。

    “就你机灵。”

    这小丫头长大了,定是一个机灵鬼。

    “娘,一会回去了,小桃要吃白切鸡。”

    小丫头说着,不由开始撒娇。

    娘做的东西,她都喜欢吃。

    听到小桃说要吃白切鸡,苏沁这才想起一事。

    “小桃,若是让你吃好吃的,你都吃?”苏沁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