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红甲的少年叱喝一声,飞驰而去,头盔上的红翎随风飘扬。

    那雄鹰高昂唳叫,展翅翱翔,往皇城而去。

    佟陆陆轻捏佟杉姗的手心,“三姐,那个男人好像对你有意思。”

    ……

    且说燕肇祯冲入皇城,方迎上踏入正殿的白盏辛。

    皇城高墙严守,本应难破,然佟家二子早已在宫中做好打点,他们率领亲信,大开城门,迎接东秦军。

    望着这深闳阔大的殿,思及它昔日的辉煌,年轻的太子沉默不语,眸中燃起的仇恨、郁结、晦暗几近将他吞没。

    什么天潢贵胄,他才不稀罕。他只知道,这江山,就该是他的。

    此一役,他上不惭黄天,下无愧后土。不为父皇,不为东秦,只为自己。

    但,一丝落寞却悄然浮上少年心头。

    他摩挲着皇位的扶手,怅然阑珊。

    得了江山,心却仍是空的。

    佛啊,至今没有成全他。

    “殿下!属下在凌月殿发现了明帝!”

    白盏辛收敛黯然,瞬时转身,于皇位上撩袍而坐,阴冷笑道:“将明威,活生生带到孤的面前!”

    “是!”

    长靴声响,燕肇祯此时方踏入正殿。

    他伸出手,那雄鹰长啸,盘旋而下,停于他的肩。

    “为何现今方到。”

    他不疾不徐,站立于白盏辛身边,温温笑曰:“遇见太傅家的两位小姐,着实有趣。”

    立于一旁的佟司佟梧闻言,相视憋笑,脸红气短。

    座上之人眸子一闪,只道这乱尘战海,除了那只幺小六,还有谁会在大街上闲逛?

    欲要询问,他定定神,方将心中顾虑压下。

    无妨,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去收拾那个“小泥巴王”。

    当夜,文武百官无不在家闭门不出,没人管那宫中之主是否被斩首了,或是被俘虏了,明帝上位本就是褫夺,如今经了这一遭,也是天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顶端政治权力的交替,必然会引起当前政坛的全面换新。

    他们在事定之后,只会在乎自己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

    翌日传言,昨夜明帝未被斩首,太子殿下仁慈,将其与皇后、众妃子一齐禁锢在先前藏身的凌月殿中,命皇军看守,终生不得离开。

    其余皇嗣,凡是皇子统统就地处决,公主们则贬为庶人。

    奺岚公主被送回京城,以魏宁为首的众将竟联名为其求情。

    又因其聪明伶俐,懂得趋炎附势,审时度事投靠了白盏辛,方得了一息自由,依旧居于长宁宫中。

    大明十二年,六月一日。太子白盏辛推翻大明正朔称帝,复辟东秦,改年号盛瑞。

    盛瑞元年六月六日,年轻的一代白帝于二十生辰,适时举行及冠成人大典。

    纯黑的龙袍加身,上绣的金龙,乃全国百名绣女不分昼夜赶制而成,阳光下流光溢彩,龙威盛盛。

    他冠旒从容,面色如玉,立于高台,睥睨天下。

    无长辈、无亲人、师父横死、手足罹难的帝王不屑让别人插手,独自完成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成人冠礼。

    高台之上,礼部尚书周大人颤抖地叩拜:“陛下,请取表字。”

    少年微顿,唇角轻扬,淡淡道:

    “朕名盏幸,字……环纡。”

    第21章 万字遗书

    且说当日白盏辛攻下皇城、稳定了局势。翌日一早,朝廷上下文武百官统统被召请进宫,抗旨者,就地处斩。

    佟司佟梧彻夜未归,佟府上下如坐针毡。

    待圣旨到达佟府,佟萧与佟伊二人,便被一众士兵“架”了出去,直抵皇宫。

    一路上,遇着同样被“架”着走的朝堂好友,还要在空中相互寒暄:“贵安啊?”

    “家人具安。”

    有平日里不对付的,如今大难临头,一齐被扛着入宫。于两士兵肩上对视一眼,大老爷们间泪眼婆娑,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此次朝会内容,直至夕阳西下,也未曾流出半点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