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个去,这小孩莫不是误会了?

    佟陆陆伸手薅薅他的头:“我不是为了什么金钱地位——”

    “那你是为了什么?!”他忽然抬头,像个叛逆期的小子对自家娘亲怒吼,“还能是为了什么?!”

    小兔崽子!

    佟陆陆气上心头,手中的苹果“啪”地被扔到桌上,欲要反驳,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对啊,她为了什么呢?

    等等,谁说一定要为了什么才嫁人呢?

    她忽理直气壮起来:“我就不能什么都不图嘛?”

    “我不同意!”

    靠北!

    佟陆陆猛地捏住他的脸:“你小子凭什么不同意!”

    啪!

    韩澈猛地打开她的手,只忿忿瞪着她,旋即转身而去,还气得抬脚踹歪了院子里的一个石凳。

    那样子不像是小孩子发脾气,而是真的怒了。

    佟陆陆莫名其妙跟上去,来到院子,却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摸不着头脑的她回首瞅着发愣的春枝,春枝紧锁眉头,支支吾吾:“小姐,韩澈,该不会……喜欢小姐吧?”

    佟陆陆一愣,捏着下巴思考,一本正经:“不对,春枝,那不叫喜欢……那是‘恋母情结’啊!”

    糟心事没完,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坏事自然一波接着一波。

    圣上下聘佟陆陆,佟陆陆答应了,此事对于别人是震惊,对韩澈是当头棒喝,但对某人,却等同五马分尸,生不如死。

    佟杉姗担心邹曲临的情况,便不顾男女有别,日日去探望他。

    但他大悲大恸,不愿见她。

    回想起从前种种,邹曲临只恨自己下手太晚。反观如今,当初就算让他强娶,他也情愿。

    没错,若是能回去,他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她。

    被心头的一抹隐晦黑暗吓到,邹曲临跌跌撞撞来到桌子边,灌下一杯又一杯茶水,仍是心神不宁。

    佟陆陆究竟对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疯狂回忆过往的种种,才发现其实处处都是机会,他从来以为时间还长。

    但如今,他已然没有机会了。

    为何固执于佟陆陆一个人?他真的有那么爱她么?

    凡此疑问,当脑海里浮起幼时种种,耳边回响起佟陆陆每每唤他一声“曲临”,他都不免浑身颤抖,汗流浃背。

    他心神不宁,魔怔了似的坐于桌前,抱着脸无声无息。

    咚咚咚。

    佟杉姗再次敲响了他的房门。

    邹曲临冷面,不予回应,但对方却不愿放弃,纠缠不清。

    站起来,他无意间瞥到书架上的一本佛经。

    “邹曲临,如果你从此作罢,我们还是兄弟。”

    “若要我作罢,除非遁入空门。”

    那段对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好似恶魔低语。

    舍下一切么……

    她会有什么反应?

    打开房门,邹曲临清癯的脸隐在房内的黑暗中。

    佟杉姗手里紧捏着一个小绸袋,红着脸道:“曲临,这是我特意向天胜寺的言默大师求的符,佑你来年春闱,金榜题名。”

    天胜寺……

    邹曲临接过绸带,里面装着一个四方木块,飘来浓浓的寺院妙香。

    佟杉姗后来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在意,只晃晃悠悠,怔怔然走回屋内,流下一行清泪。

    若白盏辛是他,如今会怎么做呢……可惜,他永远也不可能是白盏辛。

    他竟然,非常羡慕那个当过伶人的帝王,那个从小,就滚过血与剑的人。

    ……

    韩澈走了足足两日,未有音讯,令佟陆陆忧心忡忡。

    这日正午,吃完中饭的佟陆陆正欲去那废庙内看看,便又被春枝急匆匆中途拦下。

    “春枝,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见你了。”佟陆陆不禁喟叹,“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每次一激动就准没好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