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去凌厉的目光,燕肇祯别别头,身边的小仓便拿出一袋金子。

    花妈妈喜笑颜开,接过沉甸甸的布袋:“来来来,二位贵客,跟我们来。”

    “蝶风?”万俟邪轻笑问,“没想到,燕王殿下竟然在如此地界,都能安排眼线,真真是心思缜密。”

    心思缜密的,可不是我。

    燕肇祯含笑不语,仿佛看见自己正铺设一张完美的天罗地网,等着万俟邪和白盏辛统统往里跳。

    蝶风今日明明白白同花妈妈说过不接客,如今却被突然通知有贵客降临。

    身为花魁,她自然有资格向花妈妈摆脸子,但当她听闻对方乃先前斥过重金的甄公子时,忽然有了思量。

    这燕肇祯,又来做甚?

    她轻咬朱唇,思及如今朝中两派势力打的火热,便心一横,忙不迭收拾起来。

    只一盏茶的功夫,蝶风便身着花色长裙,摇曳而来。

    她目光略过燕肇祯,落在那坐在轮椅上的人,略有疑虑。

    屏蔽下人,蝶风缓缓落座,轻倚向燕肇祯,径自为他倒酒:“燕王殿下怎的又来了?”

    万俟邪紧蹙眉头,这青楼女子竟与燕王如此熟悉,看来很可能真是燕王的人。

    “蝶风,还不快为万俟公子倒酒?”燕肇祯假模假样道。

    他忽而转变的态度让蝶风措手不及。

    尚且未能观清如今局势,蝶风柔媚一笑,柔荑拂过燕肇祯的肩,顺着轻搭在万俟邪的肩头,倾身为他倒酒:“万俟公子,可要满上?”

    此一袭花裙肩头大敞,秀颈美骨具现眼前。一丝浓郁却不风尘的花香侵入万俟邪的鼻腔,他望向那蝶风姑娘,入眼满眸妩媚:“满上。”

    满了酒,蝶风坐到万俟邪身边,下意识为他剥虾剥晚季蟹。

    且说解语楼的蝶风姑娘,心甚细手又巧,故而剥出的肉均未有瑕疵,且鲜美无比。事实上,这都是这么多年来,吃货佟陆陆传授的独家秘诀。且每回伺候佟陆陆吃饭,比伺候达官贵人要求还高。

    万俟邪望着一盘盘鲜肉,不禁道:“燕王,着实善于训物,无论是苍鹰,还是人。”

    燕肇祯轻笑:“左贤王过奖了。”

    这事儿自然从蝶风传入昭云耳朵,再传入万崇殿内。

    白盏辛思量一阵,心底有了评判:“无妨,燕肇祯要形成掎角之势,三足鼎立。如此,朕就成全他,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

    且说从初一到初七,燕肇祯忙着布网,佟陆陆也从没闲着。

    她自从用金钱收买了能收买的人后,暂时没有了奋斗目标,于是她将目光放在了那些明显是燕王党人的身上。

    苏大人位高权重,目前动不得,她只能找一些四五品的官员下手。

    佟陆陆绞尽脑汁,终于大年初四想出许多“奇妙计划”。

    她开始召集身边人一起刻“巫蛊娃娃”,每一个上面都写上那些官员政治对手的名字,并让昭云半夜偷偷埋到那些官员的家中。

    光凭此等栽赃陷害,太过明显。于是第二步,就是摧毁对手的意志,让对手到时候已无力反抗。

    但她能和谁一起干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呢?

    人选当然只有一个——马文青。

    心里敲定,佟陆陆兴奋地跑到正崇殿,让白盏辛召来马文青,二人就在正崇殿的小角落支了个小桌子,一老头一姑娘成天就埋头研究“阴谋诡计”,时不时窃笑出声,恐怖如斯。

    佟陆陆和马文青白天在家睡大觉,晚上就披上画得血淋淋的衣服与长发,翻到别人家里面,甭管那人先前干过什么缺德事,拼命装鬼索命。

    一回两回便罢,时间长了,许多官员精神萎靡,逐渐涣散,上朝都说不出话。

    有点儿动摇的墙头草,自此便晓得此乃人为,他是被人盯上了,于是连忙撇清关系,进入了中立阵营。

    那些不信邪的,或是坚定不移的燕王党人,便要接受佟陆陆第二波精神轰炸。

    其中最惨的要数林大人。

    林大人有一个爱好,就是在家中修建一非常大的澡堂子,一个人舒舒服服地泡澡。

    有一日,他正放松着,忽从天而降百来号黑衣人。

    他们大喇喇闯入林大人的澡堂子,在他面前纷纷脱下衣服,光溜着身子入了池子,开始自顾自搓澡。

    “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呐!苍了天了!私闯民宅!”不管林大人多大声地叫唤,都没有人应他。

    不消一刻,众人洗干净了,换上衣服,利落走人。

    被挤到小角落的林大人,头发散乱,可怜地坐在池子里,望着原本满满当当干干净净,如今只到脚裸的脏兮兮洗澡水。

    如此之事,反复发生了三次以上。

    他茫然无措,找不到人申辩,别人只当他精神错乱了。

    一样惨的,还有秦小将军。

    秦小将军喜欢赌博,但因人高马大,经常仗势欺人。

    正月初五,他在赌场里好不容易赢了一大笔钱,正要讨债,却从外边轰隆隆冲进来一大群身材倍儿健壮的大汉,各个拎着榔头望他。

    秦小将军登时显得十分弱小。

    他可怜兮兮把手里的金银放回去,却见那领头的大汉忽用榔头敲碎了一赌博用的桌子,吓得他直哆嗦:“你们放肆,我可是秦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