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景煦的椅子转过来朝他摆正,语重心长:“景煦啊,爱你的母后,固然无错,但也要心系人民啊,这两者不冲突,不冲突。”

    不冲突?

    白景煦瘪瘪嘴,水盈盈的眸子望向天花板:“那皇舅,倘若天下只剩一块厚皮猪肉了,一个平民和母后都要吃,那要给谁呢?”

    ???

    “你放心,你母后绝不会没有厚皮猪肉吃的。”

    “万一呐?”他不依不饶。

    “那就切开来分着吃!”

    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佟伊慈爱地抚了抚白景煦的头,笑而不语。

    他要缓和一下此时内心的冲动,以免随时随地都想罢官走人。

    “算了景煦,咱们今天学别的。”

    好歹他列了许多计划。

    佟伊十分自得于自己的先见之明,决意先不教他一切涉及到佟陆陆的内容:“我们今天不学君,也不学民了,学学臣如何?”

    “好。”他点点头,坐正了身子,认真聆听。

    佟伊满意地点点头,念道:“臣子分为忠臣、佞臣,忠者,善谏也,鉴也,君照以自省也。佞者,左右摇摆不定也,善阿谀奉承、阴奉阳违也。”

    白景煦似是听懂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佟伊欣慰,问道:“若遇佞臣,景煦该当如何?”

    他挠挠小脑袋,灵光一闪:“母后说过,对见异思迁、朝秦暮楚、到处磕头认老大的家伙,最好的举措就是——扁他!世上没有扁一顿解决不了的事儿,如果有,就扁两次。”

    静默。

    佟伊起身,恭敬行礼:“殿下,今日,就到此吧!”

    他忿忿走出门,泪流满面,潸潸落泪:天啊,他对东秦的未来,倍感堪忧啊。

    文不行,尚不能放弃,咱们还有武。

    一年前,杨定成胜任白景煦的武术启蒙老师,却因西境近几年扰攘不堪,便主动请缨镇守边疆,故由佟司佟梧代替教导了他一阵。

    近日,佟司佟梧又忙着大婚,便由高展接手小太子的射箭课。

    高展十分自信,自认能教出一个到了八岁便能骑射百发百中的天纵男儿。

    今日,他意气风发,着一身十分正式的铠甲,于演武场迎接小太子。

    白景煦颠儿颠儿地走来,牵着春枝的手,琥珀色的眸子被太阳刺得虚成两条缝。

    “卑职高展,参见太子殿下。”

    白景煦抬抬小手,十分礼貌:“高将军快快请起。”

    高展立直一瞅,小太子长得包子般圆润可爱,小小的人儿站得笔直,一副小大人般模样,礼节到位且谦逊不傲。

    有如此储君,江山何愁不稳?高展一时感动得不能自抑。

    他连忙从旁拿出一把自己连夜赶制的小弓交到太子手里:“殿下,让我先来见识见识您早前的训练成果吧。”

    经过杨定成、佟司佟梧兄弟的训练,小太子又如此谦逊,一看就是个勤奋好学又懂事的好孩子,一定天赋过人,是难能可贵的奇才。

    念及此,他望向正前方的靶子,心内早有白景煦一箭红心后朝他自信微笑的场景。

    哎,小孩子真可爱。

    白景煦默默接过弓,略生疏地搭好箭,架在适当的位置,瞄准,小手用力一拉。

    刷刷刷刷刷!

    高展的笑容逐渐收敛,他望着空无一箭的靶子,转头便见那孩子闭着眼睛抽了似的疯狂拉射,但弓上的箭早就悄悄掉落在地。

    射什么呢这是?

    箭都掉了还不知道?意念射箭呐?

    “停停停……”他生怕那弓弦弹射到自己,歪脑袋按住白景煦的肩,“殿下,您这是干啥呢?”

    知道的人晓得您在射箭,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弹棉花呢。

    白景煦乖乖站好,不知所措地奶气道:“四皇舅五皇舅说,射箭要快,所以一直让我练手速呢。高将军,你的弓怎么没声儿呢?”

    什么?弓应该有声么?

    弓能有什么声儿呢?

    见高展满面疑惑,白景煦了然道:“四皇舅五皇舅的弓,能拉出好多声儿呢。”

    好多声?

    您确定那是弓吗?

    “殿下,我们先,抛开佟将军们教您的,您先射一箭,就一箭。”他蹲下身捡起掉地上的那跟箭,帮他搭好。

    白景煦认真了似的,紧咬下唇,拉弓,屏息,瞄准。

    咻——d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