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应声而关,在林落背后响起的哐当声低沉而响亮,令她不由一怔。

    此时屋外的夕阳已完全落下,最后一缕残阳消失,暮色昏昏之时,寒气悄然而至,无声侵浸所有。

    殿内亦是。

    烛火未点,林落短暂愣神之后,抬眸看向她平时敬若神明、不敢亵渎的师父时,竟也被这晦暗光色下的脸有些乱了心神。

    因为,她和她师父的距离此刻实在是太近了。

    适才,林落冷不防被她师父自殿外拉入殿中,这动作太过突然,且带着一种她师父从未对她展现的强势,令林落慌乱之际便往后退了一步,而淮青,顺势倾下身,手心紧扣林落手腕,一下将其按在门上。

    “师、师父……”这情况实在转变太快,刚还皱眉冷眸,高在云端的师父怎么就握着她手,将她堵在了门边。

    而且,那力度没有减轻半分,反而越发收紧,似要将她手腕揉进手心。

    也许是因为这发生得太快,也或许是被这过分亲近的距离吓到了,总而言之,林落没出息地慌了。

    她师父那天人之姿的脸现与她相距不过毫厘,俊朗清冷,五官深邃迷人,眸中淡雅如雾,微微发出的清光却不可直视,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又极是乱人心神。

    令林落无端想起了筑基那时,她意识朦胧间,好似也如这般,呼吸交缠,双唇,双唇……

    “落儿,你还没回答为师。”淮青张唇,目光灼灼似盛夏烈日,声音是嘶哑至极,“你可愿意留在为师身边?”

    林落虽然慌乱,目光四散,不知该看着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若是师父,她定是愿意的。

    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是一直待在师父身边,她愿意的。

    淮青勾唇,眉眼稍弯,他笑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淮青放下了她的手,一向四平八稳的呼吸蓦然间急促了几分,他狭长的眼眸低垂,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后,向来无一物的眼里晦暗不清,闪着一明一灭的光。

    “落儿。”淮青又低声唤了句,那没能收敛住的,堆积了几百年的,深藏在心情|欲四散溢出,情动至极。

    刚才没能控制住,也没想控制住的情|欲,现在也不大能控制得住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林落另一垂下的手紧张地抓着襦裙袖子,不敢看她师父:“弟子,弟子在……”

    林落回答的下一刻,淮青便低头埋在了她颈间,冷唇翕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两片唇瓣贴上了林落颈间细腻如玉的肌肤。

    柔软的唇瓣与温软的肌肤相触。

    那处一下便烧得滚烫。

    林落没来由得浑身战栗,第一次语不成句,声音颤得像那破碎的落玉声:“师、师父,您刚刚,刚刚怎么了?我是您的、您的、弟子落儿啊。”

    最后一字尾音结束之时,淮青那柔软,但稍显冷意的唇瓣自颈间向上,吻过耳侧,吻过耳垂、脸颊,鼻尖,最后,落在了她微张的红唇上,久久厮磨。

    两唇相触,唇齿相缠间,林落什么都忘了。

    师徒关系忘了,不能亵渎师父的自我警告忘了,修炼忘了,飞升也忘了……

    她的力气没了,思绪没了,浑身软的像一滩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跌落至地。

    林落被动地承受着,不知过了多久,气息紊乱间,她仿若溺海的意识终于回来了些。

    林落想,她师父定是被什么扰了心神,将她当作了别人,才会吻她颈间,亲她耳廓,近乎痴迷地流连于她那娇艳欲滴的唇瓣。

    才会,才会,在唇齿间溢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快的呻|吟声。

    师父他,师父他定是被某些魔物乱了心神,才会如此……

    师父他是高山白雪,海底明月,师父他,师父他禁欲端方,仙姿绝世,明明是谁都不能染指的存在,怎么能,怎么能……呜呜呜呜。

    林落是如此认为的。

    但,淮青的心神,从未如此清明过。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一时没忍住写得有些放飞自我,这篇文,还是写得很不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应该很少了,不过还是那一句:感谢阅读,快完结啦。

    第36章

    一吻结束,屋外的暮色又变换成了夜色,晚风吹拂而入,夹杂着的冰冷凉意使林落逐渐清醒过来。

    唇边还停留着她师父的独有清香,那炙热的呼吸更是清浅有度地洒在林落面颊。

    林落脑子里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起垂下的手,抵在了淮青胸口处。

    “师父……您,”林落乌黑晶亮的眼眸睁大,眼里话里满是难以置信。

    淮青将额头抵在林落额间,眼睫轻眨,温柔地看着林落。

    少女脸颊绯红一片,一双秋水杏眸里雾气氤氲,而那莹润娇艳的唇有些红肿,依稀可见刚厮磨痕迹。

    她的唇上留有他的味道,而他的齿间还残留着她的清香。

    这一步,一跨出,就无法回头了。

    淮青想,他本也不需要回头。

    这师徒关系本就是一层遮掩的薄纸,为了护她而已。

    如今,他无法自控地吻了她,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落儿。”淮青一声轻唤,盯着眼前之人时,心里被压抑百年的情意越发翻涌,喉间微滚,差点又吻上了她。

    “和我结为道侣。”

    不是“为师”,而是-----“我”

    我----淮青。

    “和我结为道侣。”

    林落清醒之际听到这句话时,从她师父口中说出的这句话时,脑子里似有烟花砰地一声炸开了,炸得她头晕目眩的,都快不会呼吸了。

    师父是病了吗?

    还是走火入魔了?

    很显然,林落是不信的。

    她认为-----她师父必定是因为修炼导致心性不稳,有些魔怔了。

    刚刚吻了她也是因为这点。

    师父他,他怎么可能会想和结为道侣呢?

    他可是她师父,她敬他,尊他,她把她放在自己仰望不到的高处,只有敬爱之心,可从未想过亵渎之事。

    怎么可以渎神呢?

    哪怕是这神此时昏了脑子,主动被渎,也不行!

    这……师徒间的禁忌感,太太太……

    “您是不是被什么魔物扰了心神?”林落见推不开她师父,便默默低头,一弯腰偷偷从她师父手下钻了出去。

    终于摆脱了那暧昧要命的距离,林落深呼吸了一口气,此时是看妖怪般地看着她师父。

    在她心里,已经把淮青刚才的行为完全归结成了魔物在作祟。

    毕竟,她师父亲了她这件事,短时间内她缓不过来,无法相信是真的。

    尽管淮青那昳丽薄唇上的暧昧痕迹,以及他原本清澄冰冷但现在却是迷离炽烈的双眸都在提醒她这个事实

    她和她师父-----真!的!亲!了!

    如果不是被魔物扰乱了心神,师父怎么会亲她呢?怎么会说……要她和他结道侣呢?

    她可是他徒弟啊。

    “没有。”淮青干净两个字,给了林落致命一击。

    林落内伤吐血,心里血流成河……

    “没……没有?”林落一下结巴了,“师父您,您,您是在说笑吧?”

    淮青沉默地看着她,薄唇抿起,墨眉微皱,神情是无法言说的认真。

    林落只觉得全身又没了力气,这暴击得她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师父--难道--真的--对我--有了--男女--之情?

    林落忽然就想起了刚刚那个吻,初始清浅、温柔,然后不知怎么,她牙齿微张,最后便是唇舌相缠,如汹涌浪潮般,猛烈席卷走她的一切。

    包括力气,意识,还有理智。

    她自己,其实也不清醒。

    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师父。

    难道我潜意识里还在馋师父身子吗?

    ……

    想到这里,林落还残留着绯红余韵的脸颊一下变得深红,面红耳热,烧得她完全不敢再看她师父,只得盯着地面。

    “落儿,我没有说笑。”淮青直直地,不遮掩任何情|欲地看着眼前脸红含羞,不知所措的少女,又重申道,“我们,”

    淮青一字一句,犹如声声鼓点,一下一下敲在林落心上。

    “结----为----道----”侣

    “师父,您别说了……”

    林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师父这句话,在淮青将要说出最后一字时,突然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

    双手捂着耳朵一溜烟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