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有些吃惊地看向谢白衣,却被谢白衣带到灯火通明的正殿角落,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纪大人,你在啊,太子殿下刚刚派人来找你,看你没在就先走了。”

    “我知道了,我过去一趟。”意外年轻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跟上去。

    皇城此时也是深夜,除了宫廷侍卫外,并没有太监宫女在外行走,纪太医走的这一条路,偏僻至极,竟是一个巡逻的侍卫都没看到,倒是给了谢白衣两人便利。

    纪太医是从东宫偏门进去的。

    谢白衣故技重施,带着梁慕跃过东宫围墙,远处有几个三个太监走来,便只好躲到暗处,等太监离开,纪太医的早就没影了。

    梁慕偏头去看谢白衣,暗处并无灯光,夜色太深,也无月色,他没看到谢白衣的脸上的表情。

    谢白衣偏头看他一眼,以为他有什么事要问,声音压得低低的:“有事?”

    “纪太医不见了。”

    谢白衣目光闪了闪:“走这边。”

    他果然知道东宫的布局,梁慕跟着谢白衣一路前行,来到寝殿,不由如此想到。

    他们躲在寝殿外面的窗户,只听到几声模糊的交谈,梁慕站的有些难受,不由四处打量,却不想看到谢白衣肩上的小兽伸出爪子,轻轻一碰,将薄坚韧的砂纸桶出一个洞。

    梁慕望着小兽收回爪子,懒懒地趴了回去,再看向砂纸,怀疑地伸手一碰,是工部专门做的金沙纸,宛如琉璃一般透光,但无法看到里面,虽然轻薄,但坚韧如丝,不用利器是无法损坏的,而用利器还会弄出声音,防火放水防小人。

    谢白衣自然不清楚内情,他从洞中看过去,只看到两个人背对着他们说了什么,然后屋里的太监宫女都退出门外。

    不一会儿,他们走入床帐内侧,然后就再没出来。

    谢白衣刻意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人出来,里面也没有半点声音,难道是密道?他想着转头,看见梁慕一脸深沉地盯着深泽,纳闷道:“你看什么?”

    梁慕收回目光:“纪太医出来了吗?”

    谢白衣摇头:“我们进去看看。”

    “啊?”

    “他们进去一个时辰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寝殿肯定有密道。”谢白衣解释。

    梁慕犹豫:“可这是皇宫。”他只是来找纪太医治病的,不是来窥探人家隐私,而且风险太大,并不愿意跟过去。

    “那你在外面等着。”

    他说着就要离开,梁慕左右看看,天色将要泛白,他的功夫可没谢白衣好,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谢大哥,你——”

    谢白衣捂住他的嘴巴,带着梁慕趁太监没注意,闪入寝殿,来到太子和纪太医走入的地方,掀开床帐,只看到后方的浴室。

    浴室入口有一张屏风,后面是浴池,热气蒸腾,除了一张贵妃榻没有其它东西。

    梁慕四下一看,开始怀疑谢白衣是不是弄错了,不料,谢白衣推了推贵妃榻,贵妃榻自动挪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两边两边还有灯盏。

    走下阶梯之后,上方的贵妃榻自动移回原位。

    梁慕抬头一看,望着前方的谢白衣,脑海一片空白,心里乱糟糟的。

    密室的通道四通八达,三四条路,通往不同的方向,但谢白衣没有任何犹豫,选定方向就走了下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

    “地道终点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差别。”

    梁慕抿了抿嘴巴:“谢大哥来过皇宫?”

    他看不到谢白衣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似乎停顿片刻,才道一句没有,不再解释下去。

    梁慕顿时后悔了。

    谢白衣知道梁慕怀疑他,可也不想解释,有些事,就连他也需要一个原因。

    他看向熟悉又陌生的密道,眼瞳变得幽深,他寡淡的少年时期,曾经走过无数次同样的密道,去往宫外,结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好友,也因此遇到师傅。

    如今同样的密道摆到他面前,他不确定这是别人的阴谋,还只是一个巧合。

    谢白衣垂眸看向随着走动摇摆的牡丹花手链,金坠子是一个法器,他让小兽用了乾坤咒,将牡丹变小,放在镂空的金坠子里。

    小兽似乎感受到什么,不由紧了紧爪子,爪子刺进谢白衣的皮肉,渗出些微的血迹,嗅到血腥后,仿佛惊醒一般,连忙收回爪子,沮丧的垂下头,满含歉意的嗷呜一声。

    伤口并不痛,谢白衣沉默片刻,正打算安抚一下,却在看到通道尽头的画面,转为抓住梁慕,藏到转角。

    梁慕一脸茫然地看过去,此后余生,这一幕永远刻印在脑海,从未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