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江绿枝在出门前就想好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凤印带出来,找个地方藏起来。

    真是天遂人愿,在这里发现个土地庙,江绿枝发现那个土地公像是空的,里面只有开光时的符咒,夹杂着五谷,江绿枝顺势把凤印放了进去,用五谷掩埋着,将土地公复位。

    这下心可踏实了。

    正想着,外面的喜鹊轻声问道:“主子,您换好了吗?”

    江绿枝反应过来说:“快了。”

    接下来的路走的很顺利,两个人到了皇陵,到了门口,冯和带人在值夜,很痛快地放行了。

    回到祈福宫后,江绿枝如常地生活,心里充满期待。虽然楚王答应了她,当时他究竟会不会反悔,那也不好说。

    开始的几天没什么消息,江绿枝也并不着急,这你必须给人时间吧,烧皇陵是小事吗?

    在这个谋划里,江绿枝深知风险有多大,别说楚王身上有前科,就算是他是个清白的王爷,这事儿做出来虽然不是死罪,那也活罪难逃。

    现在的楚王还经受得起这样的冒险吗?

    和江绿枝有同样疑虑的是太子齐泽,齐泽再一次来到了皇陵。

    屋内,江绿枝一边给齐泽脱下披风一边说:“你也不怕李皇后和满朝文武说什么了,那可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齐泽说道:“我去哪里都有人用心揣度,反正我们和皇后党对彼此都心知肚明,何必在乎呢。我老老实实呆在东宫,他们就不害我了?笑话。无非说本宫恋着爱妾,贪恋美色,那又怎样。”

    “那我不就成了祸水了吗?”江绿枝说。

    “你本来就是啊。”

    江绿枝:……

    江绿枝撇撇嘴,然后转移话题:“楚王那边怎么样?”

    齐泽走到床边躺下来侧卧着,慵懒地说道:“挺平静的。”

    江绿枝坐在茶座旁一边倒茶一边说:“他该不会反悔吧?”

    齐泽也在琢磨着这件事,犹犹豫豫地说:“随便了。再等三天,他不做本宫自己来。”

    江绿枝说:“你说楚王他还有什么牵挂没有?”

    齐泽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床榻示意江绿枝过来,江绿枝走了过去靠着他坐下。

    齐泽说:“皇叔他有什么牵挂,我要是他真的会不惜任何代价弄死自己的仇家。”

    “殿下的意思是说楚王会做?”

    齐泽点点头:“你说皇叔这样不就是苟活于世吗,能支撑他活下去的还有什么,除了仇恨,我还真想不出别的。”

    江绿枝靠在齐泽肩上说道:“是呀,若不是淮阳侯,他已经在封地了,至少是自由的。还有李伟仁真是狗胆包天了,直接打断了楚王的双腿,陛下和太后都没下令呢。啧啧~”

    齐泽冷笑一下:“你也知道李伟仁他张狂,当年擒住皇叔,还以为父皇能下令杀了皇叔,所以折辱一下皇子来显示自己的威风呗,小人!”

    江绿枝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之处:“自古争权夺位的对手,失败的一方很少有善终的,陛下为何没有杀楚王?”

    齐泽道:“听外公说过,父皇那个时候在杀与留之间是犹豫过的,朝中以李家为首的一派主张杀,劝父皇不可妇人之仁。以外公一派为首的主张不杀,父皇初登大位,杀弟会给子民带来恐慌,怕是一个暴君。李家一派大部分是今日的皇后党,而外公那一派自然就是今天的本太子的人。”

    “本宫了解父皇,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也不想杀皇叔,只是自古以来的事件让他担忧,加上李家一派人的煽动,所以才会犹豫。最后起了关键作用的还是皇祖母。皇叔的生母早早就去世了,他成年后一直在打仗,和今天的五弟很像,不一样的是,皇叔没有靠山但有野心,五弟现在有靠山却无意帝位。”

    江绿枝笑了:“你信贤王齐焕没有野心,又或者是他藏的太好呢?”

    齐泽说:“这一点我信,你可以说我天真,我们走到最后再看。”

    江绿枝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说:“那皇太后为何放过楚王?”

    齐泽说道:“当年的事我也只是听说,皇祖母觉得先帝的子嗣单薄,仅有两个成年的儿子,公主们早晚都会嫁出去,所以不能杀,也不想让父皇背负残害手足的恶名。不过本宫想来,皇叔他只是上位失败,并没有叛乱。父皇与皇叔还是深知彼此的。”

    江绿枝靠在齐泽肩膀上不说话,良久,齐泽转头看她问:“怎么不说话了?”

    江绿枝幽幽地说道:“说句逾越的话,殿下和贤王可未必有这么温情的结局。”

    这次轮到齐泽沉默不语了,良久,齐泽才说:“不会的。”

    江绿枝这会儿犯愣,张口就说:“不会你干嘛这么长时间不说话。”

    堵得齐泽彻底无语,然后可能是为了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抱着江绿枝去滚床单。

    青天白日的滚什么床单,嗐~

    那个啥之后,江绿枝说:“凤印皮我藏起来了,在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嗯,别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齐泽说。

    江绿枝抓抓耳朵,不知道还聊些什么好,彪呼呼地说了句:“你每次来真的是为了和我商量事情吗?”

    “否则呢?”

    江绿枝:“嗯……我,我觉得殿下,就是来和我商量事情的。”真是大写的囧。

    ~

    齐泽在这里陪了江绿枝一天,吃过晚饭才带着亲信回宫的。江绿枝又陷入了等待期。

    斗,已经形成了惯性,江绿枝似乎上了某个不停运转的轨道,即使承载物停下来,她已经本能地向前行进了。

    所以在这些看似平静的日子,江绿枝喜欢一边吃蜜饯一边思考发生过的事,企图发现新的什么线索,或者发现以前有什么漏铜,方便自己补救。要不然就是考虑楚王行动后自己该怎么配合,或者是楚王反悔后自己该怎么重新计划。

    春天就在江绿枝的忽略中悄悄造访了。某天,她一抬头发现院中的树木悄悄抽芽了,阳光明媚的刺眼,江绿枝眯起眼睛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