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廷注意到谢妤茼膝盖上有擦伤,也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些鼓包,问:“这里怎么回事?”

    谢妤茼低头看了眼,满不在乎地说:“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

    她才算细皮嫩肉,身上有时候莫名会冒出青一块紫一块,可能不小心撞了哪里一下,就会留下印记。

    昨天那一跤还挺严重,她膝盖处是一大块的乌青。

    “你低头,脖子上还没擦花露水呢,小心还要被叮。”谢妤茼拽了拽霍修廷的手。

    霍修廷乖乖地低下头,让谢妤茼帮自己将花露水都擦上。

    没一会儿,他整个人身上就是一股行走的花露水味。倒也神奇,后来一整天他身上再也没有被蚊虫叮咬过。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过得尤其快。

    午饭过后霍修廷倒是有点犯困,拉着谢妤茼要睡个午觉。昨晚谢妤茼睡着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但霍修廷并无困意。他一直看着熟睡的她,目光怜爱又疼惜。有太多的遗憾,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霍修廷才眯了一会儿,等到睁开眼看到窗户上没有窗帘,他便起身吩咐助理周任去准备。

    谢妤茼趁着霍修廷去午睡的时候,自己偷偷的起身,给母亲韩宜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韩宜又是哭又是自责,末了又是埋怨:“你啊你,我说你几句都说不得了?”

    谢妤茼无奈:“妈,我在大屿,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这件事?”韩宜问,“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难道你要去认什么血缘亲情吗?”

    谢妤茼说:“妈,你听我说,对于认什么亲生父亲我并不感兴趣,那么多年,他没有来找过我,也没有问过您一句,我心里就没有父亲。但我现在要明确一点,和我有血缘的那个父亲,他的家族里有没有精神病遗传史,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韩宜顿了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

    谢妤茼笑:“妈,你猜到了。”

    “这都什么情况?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跟我说过?”韩宜语气明显有些着急起来,“妤茼,你听妈妈说,无论你怎么样,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女儿,你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说,你知道吗?你别一个人干傻事。”

    谢妤茼深吸一口气,坦白:“如果我说我真的有精神病,你会不会害怕?”

    “我怕什么?”韩宜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谢妤茼语气俏皮:“你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韩宜无可奈何,只能一一道来。

    其实也并非韩宜有意隐瞒,只是觉得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并无必要再提起这一切。

    韩宜情窦初开时喜欢上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对方算得上是县城的大户人家,有钱也算有权。后来韩宜怀孕,满心欢喜告诉对方,却惨遭对方无情抛弃。原因是,对方父母看不上韩宜的家庭出生,嫌弃她是山上的小门小户。

    韩宜不埋怨任何人,只怪自己看走了眼,但她还是执意要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再后来的事情,谢妤茼自己也都清楚。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凄美爱情故事,不过就是现实而已。

    韩宜问谢妤茼:“难不成,你还想去找他?”

    谢妤茼说:“找他倒用不着,让私家侦探打听打听,基本上也都能打听出来了。”

    韩宜给谢妤茼报了一个人名:“潘冬。”

    “潘冬。”谢妤茼重复了一遍,原来她的生父名叫潘冬。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没有夹杂任何一丝情感。

    韩宜说:“他比我大一岁,今年也五十一岁了。我前两年听人说,他有个儿子,不过儿子吸毒坐了牢。呵呵,也全败他那个儿子所赐,家里都被败光了,现在算是一贫如洗。”

    说这话时,韩宜的语气颇有点解恨的意思。

    谢妤茼轻叹一口气。

    这个社会,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背景并不是一件难事。

    谢妤茼这头挂了母亲韩宜的电话,转头就又给另外一个人打了电话,并将自己的诉求一并道出。对方很爽快,表示不用三天,有关的所有资料都可以传给她。

    谢妤茼莫名有点着急,问:“能快点吗?我可以加钱。”

    对方问:“你想多快?”

    “今天。”

    那头沉默一会儿,说:“晚上0点前,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好。”

    心中仿佛有一块石头被高高举起,谢妤茼愈发觉得不太踏实。

    越是等待结果,越让人焦灼。

    *

    夜幕降临时,家门口又出现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