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很隐秘,经过一夜发酵,第二天已经滚成大雪球——

    “江扶月作弊?不能吧……她考满分诶,能抄谁的?也没见其他人考个满分啊。”

    “说你天真还不信,她提前偷看了试卷,早就知道要考什么。”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她偷了答案,背下来才考的满分?”

    “可论坛上明明说因为老师泄题……”

    各种猜测,无数诋毁,甚至连“养小鬼”、“请考神”这样的说法都冒出来了。

    一场关于江扶月如何作弊的大讨论通过各种渠道就此展开。

    而这些人由始至终都不曾想过“她没有作弊”这种可能的存在。

    全科满分,一题没错,一分没扣,这是什么概念?

    瞎猫撞上死耗子都没这么巧!

    别的不说,就说作文这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她怎么就能捞个全满?

    语文是这样,英语也是这样。

    难道天底下所有“巧合”都叫她一个人占全了?

    呵!

    李雪暗中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也毫无所觉,低垂的眼眸锁住翻涌的阴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无害的微笑。

    谣言越传越激,说法也愈渐离谱,终于惊动了校方。

    “江扶月,出来一下。”赵铁军亲自到门口喊人。

    彼时,正上化学课,齐刷刷的目光落到她一个人身上。

    少女从容起身,走出教室。

    赵铁军严肃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你嘴巴厉害,但也要分清场合,不该抖机灵的时候别自作聪明。”

    说完,大步走在前面。

    江扶月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这人在……提醒她?

    ……

    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江扶月以为顶多交给年级处理,没想到会惊动校长出面。

    看来,事情确实闹大了。

    “江同学,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叫来这里吗?”胡永围冷着一张老脸,莫名威严。

    “猜到一点。”江扶月表情淡淡,不吃对方“以势压人”那套。

    胡永围看着眼前小同学比自己还要严肃几分的面容,突然有点绷不下去了。

    “咳……那你怎么说?”

    “我没作弊。”

    “怎么证明?”

    江扶月面无表情:“您觉得,我需要证明什么?”

    “有人说你偷试卷,有人说你偷答案,还有人说老师泄题。”

    江扶月笑了。

    老校长顿觉有被冒犯到,冷冷拿捏着腔调:“我不认为刚才那番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饶是赵铁军心理素质强大,也不由呼吸一窒。

    江扶月却屁事没有,笑意不改。

    “我觉得好笑啊,”她说,“好笑的点在于您说这些话都不先问问自己吗?”

    胡永围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试卷和答案那么好偷,那学校的安保是不是该换了?老师如果能轻易泄题,那师德教育是不是应该再加强?”

    这些猜测无论哪条成立,都将伴随着校方的失职!

    “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我作没作弊的问题了。”

    胡永围眼皮一跳。

    赵铁军忍不住朝江扶月看了一眼,嚯,小丫头片子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连校长都被堵得哑口无言。

    突然有被安慰到是怎么肥事?

    “你说没作弊,我们相信没用,得让全校师生无话可说,你明白吗?”音调稍缓,一改质问的口气,变成协商沟通。

    赵铁军暗暗吃惊……这是低头了?

    江扶月表情稍缓:“我可以证明自己没作弊,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还自己清白,却跟校方谈条件?”老眼微眯,“江同学,这不合适吧?”

    “我的清白就是学校的名誉。”

    “……”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赵铁军嘴角狂抽: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敢说!

    “什么条件?”

    “彻查谣言源头。”

    “然后?”

    “我要始作俑者当着全校师生向我道歉,后续该怎么处罚,严格按校规执行。”

    胡永围沉吟一瞬,谣言这种东西,查起来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就看校方态度,是真的有心追究,还是走个过场,马虎了事。

    “好,我同意。说说你想怎么澄清。”

    江扶月:“把我的试卷和参考答案贴在一起进行公示,抄没抄,一目了然。至于泄题,就算提前知道要考什么,谁能保证一定得满分?如果有,那我就陪他做一次新试卷,科目任选。”

    波澜不惊的语调说出极尽狂妄的话,偏偏她还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江扶月离开后,胡永围:“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铁军点头。

    大课间,江扶月的各科试卷连同标准答案一齐被张贴到红榜下方,以便众人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