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江扶月一到家,就听见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

    而老太太靠在轮椅上有气无力,春妮却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

    江扶月冷了脸,直接进到厨房,便见江小弟吃力地端起平底锅,再把涮锅水倒进槽里。

    别墅的厨房不像之前的单元楼,大理石台建得很高,江小弟身高不够,只能费劲地抻着脖颈。

    江扶月原本压在心里的火,瞬间就炸了。

    “放下。”

    江小弟惊喜回头:“姐姐,你回来啦!”

    “把锅放下,围裙摘了。”

    “啊?哦。”小少年发现,姐姐的眼神突然变得又沉又静,像暴雨将来的天空,闷得让人心里发慌。

    “姐姐……”

    他不安地喊了一声。

    江扶月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抚,“走,跟我出去。”

    “可是菜……”还没炒好。

    在姐姐冷冽的注视下,他乖乖闭了嘴,安静地跟在旁边。

    客厅。

    春妮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正伸手去叉水果,突然面前的盘子被掀翻,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碎了。

    她被吓住,仰头却见江扶月居高临下盯着她,那眼神像要吃人。

    “你……”

    “表姑是来照顾人的,还是来被人照顾的?”

    “当、当然是照顾芬姨……”

    恰好老太太也被这番动静惊醒,她看着眼前一幕,竟也没再帮春妮说话。

    嘴角只剩冷笑——活该!

    “这就是你照顾人的样子?让我弟弟做饭伺候你们?”

    她用的是“你们”,不是“你”。

    老太太一阵心虚。

    春妮被江扶月冷酷的样子吓得双腿发颤,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孩儿能有这么强的气势,竟然比村长看上去还威严。

    “我……我没有……是芬姨她让你弟弟……”

    “闭嘴!”老太太语气发狠,“春妮,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春妮:“?”

    江扶月深深看了老太太一眼,倏地笑开:“奶奶,我觉得表姑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家里,您认为呢?”

    老太太只觉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面子、地位、谁是这个家的主人通通都忘了,只有面前女孩儿那双黑沉沉又冷冰冰的眼睛。

    “我……我也这么认为……”

    “好,那我就做主把表姑送走了。”

    春妮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不,我不走!我才刚来!我要照顾芬姨……”

    她扑过去,抱住老太太的腿:“芬姨,明明是你让沉星去做饭的,关我什么事啊?你不能赶我走。”

    她还没过够好日子,怎么舍得走?

    老太太被戳穿,冷不丁对上江扶月讥讽的眼神,好像早就知道……

    这让她一张老脸火辣辣,顿时恼羞成怒,一把薅开春妮,要说她生病了,可力气倒是大得很,直接把人掀翻——

    “你给我滚!就你这个好吃懒做的样子还照顾我?我没断气都算好的!”

    “芬姨,我可是你叫来的!这才一天就要赶我走,我不服!”

    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你、你还不服?!”

    “我就是不服!”

    江扶月冷笑,现在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吧?

    直到老太太两眼翻白,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了,江扶月才悠悠开口,“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什么警?!”春妮两眼茫然。

    “你偷了我妈一瓶擦脸的水,那瓶水还是新的,价值五千多,这个金额足够立案了。”

    “你胡说什么?!我没偷!”春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江扶月不疾不徐:“我有录像。”

    女人瘫软在地。

    “我……我不知道那么贵啊……我以为就是几块钱搽脸的……”

    最后,春妮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

    还带走了她那堆臭烘烘的袋子。

    一场闹剧落幕,老太太看着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江扶月,还有她旁边津津有味看着动画片的江小弟,突然脊椎发凉……

    晚上江达和韩韵如回来,江扶月把表姑已经走了的事告诉两人。

    江达很吃惊。

    韩韵如却一点也不奇怪。

    她的女儿自然随她,而且还没那么多顾虑,做事不会束手束脚……

    现在春妮收拾干净了,最后就只剩……

    江扶月看了眼轮椅上后背绷直的老太太,勾唇浅笑。

    就留给韩韵如解决吧,她可不能崩坏了亲妈布下的局。

    ……

    临睡前,江扶月收到了江小弟一个晚安吻。

    “姐姐,你好厉害呀。”

    江扶月问他:“学会了吗?”

    小家伙双眸亮晶晶:“嗯!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