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辞领口微敞,发丝稍乱,嘴角也破了,下巴还印有一抹血迹,浑身上下透着狼狈劲儿。

    钟子昂回到车上,刚才走得急,书包还没拿。

    谢定渊:“动手了?”

    “哦。”少年大方承认,心说,要骂就骂吧,反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无所谓。

    可这次谢定渊居然罕见地没说什么,只让老张翻出备用药箱,亲手替他处理伤口。

    钟子昂整个人都愣了。

    直到沾了酒精的棉签落在颧骨伤口的位置,一丝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才反应过来,紧跟着倒抽一口凉气:“嘶!痛痛痛——”

    谢定渊不为所动,继续给伤口消毒。

    很快,疼痛散去,钟子昂不嚎了,改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家老舅。

    谢定渊丢掉棉签,拿出创可贴,一边撕,一边问:“看我做什么?”

    “稀罕!太稀罕了!老舅你居然没骂我。”

    “所以需要吗?现在就可以给你补上。”

    “不不不……咱们悠着点哈,就不麻烦您老人家了。”

    老?

    谢定渊挑眉。

    最近他对这个词格外敏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总会感觉不痛快。

    比起钟子昂这般年岁,他这个年纪,应该算老吧?

    “老舅,我有个问题。”

    谢定渊睨了他一眼:“说。”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凛冽,严酷,不近人情。

    钟子昂缩了缩脖颈,但心里想的却是:没错啊,还是那个严于律己、苛以待人的老舅。

    可为什么他会主动提出送自己来学校报到呢?

    难道不应该把这事交给司机,然后他自己去泡实验室吗?

    真是奇怪……

    还有,打架这桩没骂他不说,居然还亲自帮他处理伤口?

    钟子昂忍不住朝车窗外看了眼——

    太阳是只有一个没错吧?

    ……

    江扶月前脚踏进教授,后脚就被团团围住。

    有笑着向她说恭喜的,也有满眼星星喊她女神的,还有疯了大嚷要吸她欧气的……

    总之,江扶月的到来,就像一把火,把整个班级都烧沸了。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一转头,同桌也目光晶亮地盯着她。

    江扶月:“……”

    万秀彤轻咳一声,克制了眼里的亮芒,不过表情还是难掩激动:“江江,你太帅了!怼r国人的视频我看了三十八遍!越看越上头,我要爱上你了,肿么破?”

    “……”duck不必。

    江扶月突然想到什么:“我带了礼物。”

    “啊?”万秀彤讷讷。

    江扶月已经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给我的吗?”她很惊喜,然后变得小心翼翼。

    “嗯。”江扶月点头,“希望你喜欢。”

    “我当然喜欢!我太喜欢了!”

    “……”姑娘,你都没看到是什么,就说喜欢,这么草率的咩?

    万秀彤想说,不草率啊,只要你送的,就算是坨屎,那也有香味儿。

    折起来的纸袋里装着一个盒子,盒子上的花纹是七色云彩,好看得很!

    万秀彤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下一秒惊喜地哇了声。

    居然是套娃,哆啦a梦的造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胖子?”

    江扶月:“看见你书包和钥匙扣都是它。”

    万秀彤鼻尖一酸,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心里就像住进了一个小太阳。

    暖烘烘的。

    她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在同学中间无声无息,在老师面前中规中矩,可以说毫无存在感,一直都是被忽略的那个。

    万秀彤早就习惯了,所以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胆小,只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其他同学嬉笑闹腾,自己却从来不敢主动参与。

    原本以为她的高中生活会一直这样死水无澜地过下去,直至高考结束,可突然有一天,她的同桌主动和她说话了。

    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不一样了……

    “谢谢江江。”万秀彤捧着套娃,爱不释手。

    前方刘博文转过头,小眼神儿透出一丝嫉妒。

    “是前桌的我不配吗?”

    江扶月嘴角一抽,下一秒,从桌洞里取出小方盒装的巧克力递给他。

    刘博文又惊又喜:“给、给我的?”

    “不要也可以。”

    “要要要!”他赶紧抢过去,“这上面是什么文啊?英语不像英语……”

    他同桌林巧瞥了眼:“笨!这是德文!”余光却止不住往后飘。

    江扶月有准备她的份吗?

    应该有吧?

    自己还发微博替她家煎饼打过广告呢!而且每天都去照顾江记的生意……

    咳!应该配吧?

    刘博文那个巧克力看上去很高级的样子啊?也不知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