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非故?好……好……”凌轩气得不停点头,“都说人心肉长,可你的心却比石头还硬!”

    “江扶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哪怕你今天说一句‘不要走,国内也很好’,我都会毫不犹豫拒绝出国,跟你报同一所大学!”

    “可你说了什么?呵……你说恭喜?我就这么不入你眼?”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会默默跟在他身后,悄悄和他同路。

    会在一班体育课的时候,逃课溜出来假装坐在看台上玩手机,其实是为了偷偷看他。

    会在每一次擦肩而过时,给予他更长时间的回眸关注。

    会报以害羞、窃喜、偷甜种种眼神。

    会鼓起勇气,给他递情书,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可如今她对他却连钟子昂、易辞之流都不如,冷淡而疏离,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即使他们已结伴参与过两门学科竞赛,从国内集训到国外拿奖。

    “为什么?”凌轩红着眼,腮帮收紧,目光隐忍。

    “因为——我不喜欢你。”女孩儿的话决绝而残酷。

    可就连这般无情,凌轩也觉得她美到心惊。

    我爱上了你不爱我的样子,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凌轩轻扯嘴角,嗓音幽凉:“就像你也不喜欢钟子昂和易辞那样?”

    江扶月眸色一深,终于舍得侧头看他:“果然,他们接连表白,是你怂恿的?”

    “怂恿?”凌轩嘴里发苦,笑容涩然,“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小人?我不过是告诉他们,别借酒撒疯,找个合适的地方,制造浪漫的氛围,说出心里想说的话,这才叫表白。”

    江扶月:“你在投石问路。”

    让钟子昂和易辞来当打头阵的炮灰,摸清她的态度和想法。

    居然把商场那套都用上了,这个凌轩……

    说他聪明,确实聪明,甚至于心机;可作法却未免太过无情和偏激。

    钟子昂和易辞的“喜欢”在他眼中是可利用的工具,而这种人往往缺少同理心。

    说到底还是格局太小。

    不过——

    江扶月:“你既然知道钟子昂和易辞都没成功,那我的态度你应该也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说出口?”

    大概率知道会失败,就不该轻易去尝试。

    这个道理,聪明如他不会不懂。

    可偏偏“懂的人”,却做了“不懂的事”。

    苦笑沁透眼角眉梢,凌轩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没你想的那么理智冷静、能掐会算。”

    知道钟子昂和易辞被拒绝了,他一边暗喜,又一边忧虑。

    如果自己表白,她会接受吗?还是像拒绝前两者那样,干脆又果断?

    接受和拒绝的概率各占百分之五十。

    就为了这百分之五十,在明明预感不妙的前提下,他还是选择了表白,大声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

    是,他轻而易举算计了钟子昂和易辞,他心机,他绿茶,他不道德!

    可这样的他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明知不可为而为,这就是少年的喜欢——勇敢无畏,即便知道是输,也会选择去做。

    凌轩:“我并不高尚,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卑鄙。”

    江扶月不语。

    又听他一声轻笑,喃喃道:“不过我高尚还是卑鄙,你好像都不关心……”

    因为,不喜欢。

    凌轩眨眨眼,抬头望天。

    眼前一瞬上涌的雾蒙,顷刻间被逼退,但雾气却还是氤氲在眼底,骄傲不允许它凝成泪。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又有什么可绝望的?

    好在,他终是试过了。

    但奇迹并没有眷恋他。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明明你之前对我……后来为什么变了?”

    江扶月:“没有人一成不变。你就当那个鼓起勇气向你表白的江扶月已经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凌轩眼神一紧。

    “不再是以前的她,而是现在的我。”

    “所以,你承认当初向我表白过?”

    江扶月勾唇:“还重要吗?”

    少年惨然一笑:“……如果当初我答应,那现在……”

    “你不会答应的。”

    原主孤僻阴郁,卑微似尘,高高在上的凌校草又怎么可能“纡尊降贵”?

    感情没有对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好比凌轩对原主之于此刻江扶月对凌轩。

    要说他唯一做错的,就是落井下石。

    知道原主因为他被孤立针对,却选择视而不见,甚至当众拒绝羞辱,在一个女孩儿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又重重划下一刀。

    “……对不起,我不知道……”后来会喜欢上你。

    江扶月摇头,眉眼冷清:“我不接受。”

    她也没有资格代替原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