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淑抿唇。

    “我跟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别人不知道谢云浅是个什么人,难道你也不知道?还敢主动去招惹,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非要引火烧身才好玩?”

    “妈,我防着她的,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想……”

    “想什么?”

    谢云淑咬牙:“想试试……”

    老太太冷笑:“试什么?试阿渊和月月会不会因为她分手?”

    女人垂眸不语,显然被说中了。

    符婉袖想不明白:“阿渊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你插什么手?”

    “对啊四姐,你怎么能使这种坏?谢云浅就是个白眼儿狼,你跟她合作,就不怕被反咬一口吗?”

    “合作”两个字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谢云淑脸上。

    她已然被置于跟谢云浅同样可恶的地步。

    几个姐妹看她的眼神也是错愕、震惊、失望……复杂交织。

    “四姐,这事儿你办得确实不体面。”

    “小九都没觉得江扶月有什么?你这样横插一脚,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了。

    “之前我们不是一致认为只要小九幸福,他的另一半是谁都无所谓吗?”

    咳……就算是个男的也没问题啊。

    现在江扶月和阿渊在一起,比来个男弟媳好了不知道千万倍,更何况那女孩儿漂亮大方,脑子聪明,在专业领域又极其出色。

    这样的姑娘搁哪儿都是香饽饽,和小九简直般配得不能再般配。

    谢云渲:“这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谢云渺:“四姐,你原本是个很开明的人,怎么现在也开始在意起门第、身份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老太太也说:“咱们家不需要联姻高娶,来谋求利益,只要阿渊喜欢就行。”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端着宽容善良的嘴脸,合着就她一个是坏人?

    “呵……”谢云淑自嘲一笑,她到现在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觉悲凉而已:“现在要集体讨伐我吗?”

    “老四!”谢云藻皱眉,“你别再钻牛角尖了。”

    “我没错!”谢云淑突然拔高音调,“我做这一切都是切切实实在为小九考虑!我想让他娶个温柔贤淑、体贴周到的媳妇儿,我哪里错了?!”

    老太太沉下脸,正准备说话,但就在这时,谢定渊先一步开口——

    “四姐。”

    谢云淑讷讷转头,朝他望去,眼中既有泪光,也有期待:“阿渊,你是理解我的,对吗?四姐一心为了你好啊……”

    “自以为是的好,我不需要。”他一字一顿,目光凛冽。

    自……以为是?

    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自以为是?

    谢云淑脚下一跄,身形微晃,表情在一瞬间陷入莫大的茫然。

    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评价,即将濒临崩溃的边缘。

    然而谢定渊却没有一笔揭过的打算:“你说要我娶一个温柔贤淑、体贴周到,最好能够事事乖顺、言听计从的女人,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以上这些江扶月都做不到。”

    “但那又如何?温柔贤淑的女人很多,江扶月却只有一个。”

    “我喜欢她,即便她棱角尖锐、肆意妄为、不体贴也不周到,但我就是喜欢,而且非她不可。”

    “所以四姐,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一些伤害我们姐弟情分的事。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不让她受委屈的意思就是,不会再纵容你胡来。

    是劝说,也是警告!

    “另外,谢云浅那边我已经做主将关系切断,从今往后,谢家没有八小姐,彼此之间,互不牵扯。”

    说完,他径直上楼,不再理会客厅的一切。

    背影决绝。

    谢云淑如遭雷击,小九是在怪她吗?

    他怪她!

    这个认知摧毁了女人所有防线,一时间,溃不成军。

    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一文不值。

    不仅没讨到阿渊的好,还损了他们姐弟之间的情分。

    怎么会这样?

    她的初衷只是盼他好啊!

    这种感觉就像……你拼尽全力拔去茎干上的黑刺,可玫瑰却说你动了它最宝贵的东西。

    原来,自己就是一场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蛋!

    谢云淑再也承受不住,捂脸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这样……妈,小九他在怪我!他怪我啊!”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时间既生气,又痛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作孽,可怎么活?”

    姐弟俩这是离心了啊!

    谢云渲忍住鼻尖上涌的酸涩,扯了扯谢云藻衣角,想让她想个办法,不然劝劝也行啊:“大姐……”

    后者却朝她轻轻摇头。

    谢云藻不想劝,也没办法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