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月环顾四周,忍不住暗暗点头,不管从格局,还是陈设,抑或是风水,这座小楼的设计都很突出。

    优雅,端庄,大气,脱俗。

    可见修筑之人必是行家,而且审美水平极高。

    以前富老头当巫医的时候,可没住过这么漂亮的小竹楼。

    黄鲑鱼嘿笑两声:“钟先生自己修的,厉害吧?

    江扶月:“……”

    穿过花圃和药田,两人停在一扇竹门前。

    黄鲑鱼替她推开门,自己却没有进去,而是做了个请的姿势:“钟先生就在里面。”

    江扶月抬步入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水墨画屏风。

    屏风之后,一个人影端然而坐,面前摆着一张案几。

    看不清脸,但从身影轮廓来看,身板笔直,很有一番沉着气度。

    繁盛说,他是十八年前上岛跟富老头学习医术,那么年龄应该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江小姐,坐下来喝杯茶吧。”

    对方缓缓开口。

    嗓音有些淡,可说的是标准普通话,没有一点多浮口音。

    江扶月盘腿落座,面前已经放着一杯泡好的清茶。

    两人隔着屏风,隐隐绰绰能够看到对方的身影,至于具体长相,却是难以分辨。

    江扶月:“你会医术?”

    “我是这里的巫医。”

    “那你学的是中医还是西医?”

    “都学过,但平时给大家看病大多遵循中医医理。”

    “那你应该知道这次的流行病是疟疾。”

    “嗯,猜到一点。”

    “那为什么不及时告诉大家,让他们向岛外求助?”

    男人叹了口气:“民意不可违。有些事,非我一人之力能够改变。”

    江扶月哑然。

    是了,如果她没有带着队伍,带着保镖,带着整船整船的物资上岛,谁又愿意听她的?

    可能还没到码头,就被黄鲑鱼带人赶走了。

    所以,哪有那么多幸运?

    不过是准备充足,有人有钱罢了。

    但凡江扶月软弱一点,如今岛上都不可能都是这番景象。

    “你知道占星吗?”男人突然问道。

    “……什么?”江扶月一愣。

    “占星。”

    “你指……星座运势?”

    “嗯,可以这么理解。”

    江扶月皱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可以帮你测一测。”

    江扶月:“你还会算命?”

    那头传来一阵愉悦的低笑:“会的。”

    不知想到什么,江扶月目光微闪,很快就点头答应:“好啊。”

    屏风中间打开一扇小窗,恰好可以看到对方的案几。

    上面摆着三枚水晶骰子,跟普通骰子不同,这些骰子都是标准的十二面体。

    每一面都有符号,分别代表行星、星座和宫位,共计36个。

    “能告诉我你的出生时间吗?”

    江扶月如实说了。

    只见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拿起骰子,再轻轻一掷。

    三枚骰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桌面急速旋转后,又稳稳停下。

    “水星、处女座、5宫。”

    江扶月:“所以你算出了什么?”

    “江小姐,你这辈子会顺风顺水,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如愿以偿。”

    江扶月看着桌面上的水晶骰子,倏地笑了:“为什么只说后半段?”

    对方微愣。

    她端详着骰子每一面的信息提示:“我看看……前半段应该是——大梦成空,强极必折,星落命陨,非死不可!”

    那头倒抽一口凉气:“你也懂占星?!”

    “一点点。曾经的死对头喜欢拿着扑克牌神神叨叨,说是占星算命,窥测天机。想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所以我也了解了一下。”

    了解一下能张嘴就说出前半段?

    骗鬼呢?

    那头静默几秒,又深呼吸,好像在调整情绪。

    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如常:“所以,你相信占星能够预测命运?”

    江扶月摇头,又点头:“曾经我不信,用马克思唯物主义把那个死对头气得跳脚。但是现在有点信了,不过还是跟他的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那个人说,占星算命,窥测天机。我觉得应该是,科学占星,唯物算命。”

    “……什么意思?”

    “我认为的占星就好比……命理学大数据,占星师的工作就是数据分析。先收集信息,再寻找规律,最后得出结论。运用到个人身上的时候,再根据个体差异,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呵,第一次听说占星还能跟科学沾边。”对方有些不以为然。

    江扶月淡淡反击:“可能是你孤陋寡闻。”

    “那照你这么说,占星师也可以当科学家?”

    “占星师能不能当科学家我不知道,但很多科学家都是占星师,比如牛顿,再比如开普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