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平行的小世界把那个印章丢了进来也是为了强行融入这里,以小世界的天道来吃掉这个世界的天道。

    宝宁按照自己原本世界的世界线与天道来推断,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既然世界本质是这样的,那么他就要做得更多一些……怔怔地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宝宁心里豁然开朗。

    他刚走到大门外,就见浩浩荡荡的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个老太太,拄着拐,愤愤地挪着小脚,从村口一路气势汹汹地冲他而来。

    宝宁到底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端的是个狠人,面对眼前的这种情况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也不知道为啥要在意,只是身边的几个人,甚至包括巴艳儿这样脾气火爆的姑娘,都吓得倒退几步,甚至还把他也往后拉。

    “干啥啊?”宝宁没懂。

    杜欣彤跟在她后面,见着架势,也忙拽她,说:“还能干啥!这些人瞧着就来者不善,就拽你让你往后躲躲呗!”

    那边朴春霞却是认识这怒气冲冲的一群人的,说:“是邻村的,就那个小脚老太太,看见了吧,她是王栓柱的娘。”

    王栓柱,就是差点被宝宁“一剪没”的那个流氓。

    而还没等这些女知青反应过来呢,那王栓柱的娘,王老太太,挪着她那双三寸金莲,横扯着嘴角,就直奔宝宁的面前而来:“我打死你个杀千刀的贱人狐狸精!”

    这老太太口带胶东方言,宝宁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这老太太的气势跟动作他倒是看得真切,那拐杖抬起来就奔着他的面门而来,是明晃晃要打在她脸上的意思啊,这宝宁毕竟是带来“自己年轻力壮的男人”体力过来的,哪儿能给个老太太控制住,他力气也大,往后一撤,直接撞到了就堵在他身后的朴春霞,把她撞倒在地,他自己也顺势一个后仰,躲过了这一棍子。

    巴艳儿见事不好,伸手拉起朴春霞往旁边一推,再伸手就把宝宁拽到自己身后去了。她在青年点里是年纪最大的,身子也壮实,挡在众人前面,倒是有十分的安心。

    “你们干啥呢?要打架?”巴艳儿掐着腰,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咋的?这是要打架还是要杀人?是不是掂量着没人帮我们知青还是觉得知青好欺负了?”

    王老太太气得七窍生烟,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耷拉下来的眼皮此时也挡不住她眼睛里的怒火。

    “你们这群小贱人,真是杂种草的,生来就是给人骑的烂货!”老太太一甩棍子,直接坐到了地上,一只脚坐在她屁股底下,一只脚半支起来,小脚尖尖的对准了女知青们,她扯掉自己屁股下面那只脚上的小鞋拿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拍在地上,这就哭开了,“这国家怎么就把这群小女昌妇给弄来了哟,这帮子小女昌妇白天陪男人说话唠嗑,晚上陪男人睡觉,就是一群窑子里的下贱货哟,怎么就这么贱呀,敢对男人下手啊!我这苦命的儿哟……”

    老太太一口一个女昌妇一口一个贱货,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哭得一波三折,字字句句有高有低,带着婉转曲折,仿佛是一场她个人的蹦蹦戏。

    “你!”她指着宝宁,哭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总算是要进入正题了,“就是你,我儿说了就是你伤了他!”

    宝宁摇头:“我没!”

    “你怎么没?我儿说得很清楚了,就是你们达里盟的女知青,最好看的那个,叫宁向红的,在他回家的路上把他的几把给伤了!”王老太太说话也是一点儿没有遮拦的,她这个年岁了,本也不用有所顾忌,更何况她就是来算账的,“你一个大姑娘也不知羞耻,伤到了男人的几把,那可是我老王家的根儿,你个小女昌妇,不拿出二百块钱来,你就别想着我能饶了你!”

    老太太这话一出,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也直点头,还有人指着宝宁嘴碎:“真想不到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心狠的,连你男人也敢下手呀!”

    “别瞎说!”巴艳儿可不信这话,“你们村的王栓柱是个什么东西,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呢?我们宝宁才十六不说,就是她六十,也看不上你们村的那个臭流氓!”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谁是臭流氓!”王老太太不乐意了。

    杜欣彤也尖着嗓子喊:“不是流氓你们村的人说话就这样?你们村的人这么损,谁敢跟你们村的人来往啊!别说我们不敢,就是正经这村子里的村民也不敢啊!”

    她们这边在僵持,那边村子里的村长、支书,还有青年点的点长啊伙食长啊这些人也急匆匆的带着男知青和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村民跑了过来。

    这一回,事儿就大了。

    尤其是王老太太哭喊的时候声音还是太大了些,那村长跟支书离着一趟街都听得到她的那些话,的确是太伤人耳朵了,所以这边人也没讲别的,直接过来就把女生们给拦到了身后。

    宝宁抿着嘴角,他之前就已经给自己做了不在场证明了,而且根据原主对于这周边派出所的记忆也可以确定,这种事他们不乐意管,尤其是流氓被人阉了的话,他们可能还跟着拍巴掌。所以,他也在此时表现出被人撑腰的姿态来,躲在村长身后,露出脸来,大声问:“我都不认识你们说的人是谁,你们一群人堵住我就给我安个罪名,你们是什么意思?是要害人吗?”

    “害人的是你这个小贱人!”王老太太又尖叫起来。

    宝宁气得脸通红:“你……”他使劲憋着,努力感受原主的感受,终于给眼泪逼到了眼眶里——这可真是他演技的一大进步!

    美人垂泪,这也是一个好招,宝宁以前也利用这招差点怼死过自己的前公司,所以他此时也用这招来对付这个坏到一定程度的老太太——说起来,也许那个王栓柱是真的被爹娘坑害才变坏的,只不过自己也便成了这样坏的人罢了。

    不管怎么说,宝宁的眼泪赚足了在场男人的好感,即使是义愤填膺跟着王老太太来的人,也动摇了自己的立场。

    宝宁哭道:“我们一大清早的要去下地干活就给你们堵在门口,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这老太太就动手打人,我好在是躲开了,不然她那棍子,”她指着地上的拐杖,“是对着我面门下来的,打到头了打死就算了,要是把我打瞎了,我以后还要拖累爹妈!”说着,他就捂住脸,嘤嘤嘤地哭出了声,“她还骂得那么难听那么……我还怎么活啊!这天天要是有人来给我扣个大帽子,我难不成要上吊去!”

    “就是!”支书也知道自己侄子卜耀林是喜欢这个女知青的,但也知道这女知青是肯定看不上自己侄子的,但总归这长得最好看的女知青是自己管的,她就算看不上自己侄子,也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你们村的人找个借口就给我们村的女知青扣帽子,给她造谣,怎么的,我要是说你们村子的人是黑五类,是地富反坏右,你们还都是呗?要不要我去揭发一下,给你们贴个大字报?”

    这时候虽然政策宽松了很多,但都经过紧巴的时候,这话一说出来,就不少人打了个哆嗦。

    支书又道:“咱们要讲道理,你们这样不讲道理就来要打要杀的,我可不惯你们!”

    第10章 我要回城(8)

    村支书的地位属于是比较超然的,他讲话比村长好使,何况又是能跟镇上的领导说上话的,如果是来招兵的话,也是村支书能跟那些首长直接说话,谁能去上谁去不上,那都在首长呢,能与首长对话的领导,就是村支书,村长还没有支书有面子。

    所以村支书这话一说,那老太太的哭嚎也直接给噎住了,憋在嗓子里,半天咕噜咕噜的,没说出来一个字。

    支书指着老太太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是稳重的,口袋里插着个眼睛的男的,说:“你,就带着虫合蟆镜子的那个,你说说,你们下岔河子这是干啥来了,这么闹是想要咋的?”

    下岔河子就是那王栓柱所在的村子,跟着王老娘来的这一群人,都是下岔河子的。

    口袋里插个眼睛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先跟支书他们握了握手,这才说:“是这样的,昨天我们村的王栓柱,你们知道吧,他昨天上午从供销社回村的路上遇到了你们村的……”他看了看宝宁,“女知青宁向红,王栓柱说,宁向红向他示好,他就跟她去了高粱地,谁知道两个人刚脱裤子,宁向红就拿着剪子剪了他的……”他两条腿夹了夹,“剪向他的那玩意,就把那玩意给剪坏了,昨天下午他去卫生所,说是差点儿就伤到根本,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好使不好使了,这个事儿,你们,尤其是她,”他指向宝宁,“必须得给个说法。”

    “那你们要什么说法?”支书问。

    男人低下头看向王老太。

    王老太这才把她那只小鞋穿上,拄着拐杖,在男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来。

    “怎么个说法,得我大娘提。”男人说,“毕竟是我拴住兄弟被害了,他们娘俩是苦主。”

    于是,王老太挪动着她的三寸金莲,往前走了走,说:“我儿子可是我们老王家的根儿,现在伤了他的根儿,以后能不能给我生孙子也不知道,别说孙子,以后这能不能找到婆娘也不知道,所以这个贱人,”她指响宝宁,“就得嫁给我儿子!”说着,她又扬起下巴,“还有,她是城里人,嫁给我儿子还得有陪嫁,怎么也得要二百块才行!三大件不算,给个自行车票,她再陪送个电匣子就行,别的我们家准备,也算是给她脸了!”

    这话说得,就算是娶领导家闺女,要陪送也得给人聘礼不是?这开口就敢要女方二百块的陪送,要知道这些钱再添上三百块,直接拿去南方就能领个女人回家了,没陪送,但是绝对听话老实,还不要票的。

    王栓柱这家人还是真的想得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