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宁看着这些橡子就像是看见了一堆宝贝。

    “大巫,这东西不好吃。”长老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真的是不好吃。”

    的确,橡子不好吃,但是橡子豆腐好吃啊!

    何况一斤橡子粉能出十斤的橡子豆腐,在冬天的时候也不用狩猎,采集活动也少有,吃这个欺骗肠胃也不错。他们现在有盐,有一口陶锅,等过几天去了耕帐回来,他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陶土再多烧点陶器用,等到冬天的时候,他看看能不能把目前的这些石头窝棚的缝隙都用泥糊上,如果不能再想别的办法……反正,今年冬天一个死人都不能有,等开春,他会再去耕帐,让耕帐的人跟狂草部落要来那个阿鬣——在兽人战士的道路上,阿鬣也就止步在来年春天就好。

    宝宁的想法简单,做法也简单。他跟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穿越者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是大巫,不但有足够的自由,还有足够的魔法,虽然他的魔法没那么神奇,既不是哈利波特,也不是冰火两重天,而是一种最为原始的占卜,祈祷,甚至包括黏合两块木板啊,求个做事顺利之类的奇怪魔法,当然也有治疗类的法术,但总归是不能起死回生的——就这些对于有现代知识的他来说就足够了。

    所以,面对长老说难吃的橡子,宝宁给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会带领我的两个仆人来做一道可以让我们都喜欢的食物,长老,如果做好了,在我们去耕帐期间,族长就要按照我说的来做这道美食了。”

    长老笑了:“如果是美食,那大莽可是会喜欢得要命的,大巫,你动手去做吧。”

    就是因为这样百分百的支持,再加上之前的大巫,原主的老师,在临终前做的最后一次预言就是原主将会成为带领部落走向辉煌的人。所以宝宁也理所当然的想要让部落更好而不是直接去找那个阿鬣单挑。

    在宝宁心里,那个阿鬣根本不配跟他单挑。

    连个眼神都不配得到。

    指挥着两个身份从奴隶变仆人的手下去做橡子粉,首先就是晾晒,这在夏天的时候也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不过估计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得到成品,如果时间不够充分那里面的消化不了的物质给人吃了对人不好,宝宁还是很珍惜部落的人的。

    他还想了一下是不是要给狂草部落送那种完全没有脱单宁的橡子粉去换阿鬣但也只是想了想而已。

    要知道,原主回来的话是有记忆的,他有点担心原主会再次黑化,还是不要乱来的好,调味的盐跟维持生命的食物不能比较。

    这边开采红盐,那边做橡子粉,血河部落的未来就靠着这些被磨碎的盐矿来发展了,橡子粉……这勉强也算是粮食,他要是拿粮食给其他部落换东西,那还不如直接做了橡子豆腐去换,拿橡子粉就很不划算了。

    所以,还是得先弄陶罐吧?

    不得不说,盐矿之前没有被人发现,一来是他们搬来这边才一百多年,大家还没达到“冒险成就”,二来则是因为的确有人也跟着动物一起舔过地面,只是舔的是白的地方,味道是有点咸味儿可更多的是苦涩的口感,而且不是那种灰突突的夹杂着沙子的海盐带着的苦涩口感,是比海盐还要涩,甚至会剌舌头,而且舔了之后还重病了一场,让人不敢去再次尝试。这一次部落的人会听宝宁的大概是觉得宝宁做了什么魔法相关的事情才把这片地方给净化了,但宝宁不打算去探究这个。他能骗人,可是原主还是要回来的,说多了谎言就是给原主找麻烦了。

    伸手搅了下石磨磨出来的橡子浆,确实不算很细腻,但是在这个原始社会里它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东西了,只要再去沉淀一下得到的就是橡子粉,用那个就能拿水熬出来橡子豆腐,而且是一比十的出产率,真的算是一本万利——不对,橡子是不要钱的,只要人工就能去采集到,而人工在这个原始社会里才是真的最不值钱的东西,即使是小孩子也要到处去找活干。

    真是艰难。

    刚慨叹没有两分钟,一只圆滚滚的小熊崽就从橡子堆里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宝宁的脚下。

    嗯,是部落的幼崽了。一只棕熊兽人的幼崽,才只有三个月大,走路还挺稳当,最喜欢到处扒拉好吃的,但凡能放到嘴里的他都能吃,但是部落的食物分配上还是有限的,即使幼崽跟生产的雌性有照顾,但对小熊孩子来说,什么照顾都没有扒拉点好吃的塞进嘴里。

    果然,小熊孩子看见橡子浆水大石缸里被搅拌得哗啦哗啦响,虽然颜色不够白,但是那浆水浓稠,搅动起来带着一串波浪,看起来就让熊嘴馋——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巴,小熊孩子还是忍不住地又靠了过去,小爪子更是伸得老长:“啊,啊——”

    “想尝尝?”宝宁走过去,两只手伸到小熊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你阿爸呢?”

    “a!”小熊孩子扭头一看是大巫,瞬间就激动了,小脑袋往后使劲靠,两只小爪子也不停地拍巴掌,“wu!a!a啊!”

    “大巫!”叫做阿立的雌性紧张地从一个兽皮帐篷里跑了出来,看到大巫抱着小熊的瞬间真的是吓坏了,连忙跑过去,“大巫,这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他的脑子里肯定是翻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看向宝宁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点心疼。

    宝宁连忙把手里的熊孩子递给阿立,这孩子就是阿立亲生的儿子了,去年阿立才跟族里的一个黑熊兽人成了伴侣,翻过年阿立就说怀孕了,没多久这熊孩子就出来了,至于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原主肯定知道,但宝宁还是不去仔细翻看这一块的记忆,他是真的有心里抵触啊!

    “a!”熊孩子又拱着屁股往巫宁的方向使劲。

    “小黑黑,别闹大巫。”阿立拍了拍儿子的肉屁股,不好意思地冲宝宁笑了笑。

    宝宁也伸手去撸小熊的脑袋,毛茸茸肉乎乎,真是好手感。

    但一想到冬季的时候大家都吃不饱,这小熊伸手的奶膘就会跟着冬季的到来变成皮贴骨头,宝宁不由得就心情郁闷,更是生出要养好全部落的万丈豪情来。

    虽然整个部落看似对他疏离,但是他要做什么要拿什么要用什么,部落里所有人对他只有支持,没有反驳没有质疑,这样的全心全意的信任,谁能真的放弃他们这样一群人?

    也许这些人会在“天选之子”的眼里就是nc,但宝宁清楚,这些人只是对他们的大巫有着百分百的信任而已,他们知道大巫牺牲了自己属于人的所有幸福来为他们造福,所以他们回报的只有自己完全的信任与尊敬。

    这就是为什么原主说什么也要弄死狂草部落所有人的原因。

    在狂草部落的大巫也是得不到尊敬的。

    宝宁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狂草部落的方向,无论是他还是原主,他们迟早要用文明来屠戮所有人。

    第19章 兽人雌巫(6)

    老斩原本是老重部落的兽人战士,但在一年的冬季过去的第三天,被一群从北方而来的游猎战士打伤抢走,用石头砸断了锁骨之后迫使他无法变成兽形,在当年春季的耕帐集市里与一头羊交换,成了血河部落大巫的奴隶。

    原本以为会很艰难,但真的被带到血河部落大巫的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并不算是个多门艰难的事儿了,毕竟大巫是个美人,而且是个温柔的美人,从来不会打骂他们,给他们安排的工作也不是特别的累,即使不给吃饱可也不会饿死他们,最重要的是,别的部落在冬季没有食物的时候会杀死奴隶吃肉,而血河部落并没有这个习惯。

    整个部落只有他跟另一个雌性两个奴隶,还只是为了大巫而买来的,平时跟部落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他们的主要负责事物只有大巫的日常起居,其他一概不管。

    而之前一个兽人意图侵犯大巫,是他跟另一个奴隶一起保护了大巫,所以现在他们的待遇又好了一些,大巫更是把他们的奴隶称呼改成了仆人,并告诉他们,他们的地位与部落族人一样,只不过现在只负责他个人的事物,等以后会给他们安排更好的身份,比如说他可以做大巫的保护者,而另一个仆人则可以做大巫的管家。

    这听起来就十分有意思了。

    至少比奴隶好听,而且在部落里,本来除了大巫之外,就是按照战士、雌性、幼崽、老人一起吃饭的,只有大巫跟他们单独吃饭,大巫吃剩的东西他们才可以吃,但现在大巫允许他们做好饭后把食物分成三份,他们两个人拿走两份跟大巫一同进食。这可真是特别好的生活了。

    老斩已经算是一个老年兽人了,他身上有很多伤,现在给大巫做一个名义上的保护者,可以说他觉得自己走路都更加有力了。

    也许这样一个原始人是不懂“尊严”这个词的,但是他胸口那砰砰跳动的感受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

    今天,他又按照大巫的指示去把磨盘碾碎的那些盐都搜集起来,跟着部落的雌性一起用兽皮将盐兜好之后,他兽人的力气就派上了用场。

    “老斩,明天大巫他们就动身去耕帐了,你这次跟着大巫一起去吗?”一个年迈的雌性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灰突突黄焦焦的东西,上面还沾着泥。

    “嗯。”老斩的喉咙里咕噜了下,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应答声。

    年迈的雌性就在后面帮他托着那一兽皮的盐,跟着他慢慢走,她说:“在林子里采集的时候,我找到了这么个东西,咬过之后好长时间没缓过来,嘴里像是着了火,大巫见多识广,应该认识这个。”

    “等我放好盐,我们去问问。”老斩跟在大巫身边,也学会了说话用“我们”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