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在乎生死,但而今的她,有了不得不在乎的理由。

    无论这孩子的爹是谁,她都是她唯一的、仅剩的亲人……

    他的出现,让她的心里生出了勇气。

    面对黑暗,面对坎坷,面对未知的勇气。

    也让她第一次明白了娘的心情,当初她也怨过,为何娘亲要留给她那样的遗愿,为何不让她一死了之,为何要让她孑然一身面对着漫世凄凉。

    而今天她懂了,是因为她也想让这小生命好好活着……让他有看一看世界的权利,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哪怕对令肃之下跪磕头,又如何?

    哪怕抛弃尊严,又如何?

    但良久良久,莫轻寒都没听到令肃之的回答,他走了……

    那一刻,莫轻寒对令肃之生出了恨意。

    她没有放弃,为了求他听她一言,她在令肃之的院中跪了整整一日,得到的答案却是令肃之早已离开。

    连她的话都不愿多听,堵住了这小生命最后的活路。

    ……

    令肃之一番巧舌如簧,成功说服了楚帝让莫轻寒和亲嫁给伦硕。

    庆元四年,轻寒仙子被封为公主,和亲北契。

    北契王因旧疾复发无法迎亲,由伦硕的弟弟多罗亲王代为迎娶。

    所有楚国人都晓得,这并非和亲,仅仅只是将莫轻寒这个“罪人”还给北契而已。

    那一日,令肃之把自己灌得宁酊大醉……

    第854章 南柯一梦45(第一世番外可不看)

    为了复仇步步为营、心思缜密的令肃之自幼便对自己极为严格,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只想一醉了之。

    他一遍遍说服自己,伦硕如此欣赏、喜爱莫轻寒,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但他的心一日疼过一日,一日伤过一日……只要轻轻念起她,都会溢出鲜血……

    莫轻寒,莫轻寒,你会不会恨我?

    ……

    伦硕昏昏沉沉休养了三个月,身体终于好转,容貌也不复枯槁、难堪,便挑了一个良辰吉日,替自己梳洗了一番,换上华服,对侍女道:“孤看起色如何?”

    侍女恭敬道:“英姿焕*******硕满意笑道:“去请寒妃。”

    寒妃?

    莫轻寒嫁入北契后获封“寒妃”。

    但整整三个月,伦硕都对她不闻不问,仿佛已将此人抛诸脑后般,为何突然又提起了她?

    伦硕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道:“先前孤的模样委实骇人了些,你也知道那丫头说话口无遮拦,为人甚是直慡,若叫她看到孤那时的模样,止不住该怎么嘲笑孤呢。而今正好,让她来吧。”

    侍女听着伦硕的话,早就吓得冷汗直流,最后哆嗦着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伦硕不解:“跪孤作甚,带孤去寻人。”

    侍女怕得脸色惨白:“王……这……这……”

    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伦硕脸色微沉,径直走了出去,来到了太后的宫殿。

    伦硕为何能放心三个月都不理莫轻寒,是因为他把她jiāo给了太后照顾,太后是一个慈悲和善的人,她连宫里的马生小马驹难产都要落泪的,如此心慈的人,不会对莫轻寒动手的。

    毕竟莫轻寒这么好,她不可能不喜欢她。

    “母上,莫轻寒呢?”

    儿子开门见山,连语调都隐隐拔高暗含qiáng势,太后又如何能不懂?

    只是她做了,便不怕他的怒火。

    她实在是信不得这莫轻寒。

    因为她,他的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生命受到威胁,她必须完完全全确定她是无害的,才能将让他们接触。

    这恶人,就由她来当!

    “她在黑狱中。”

    没人bi伦硕跟了解黑狱,因为那是他一手创立的,乃北契最令人闻风丧胆之地。

    哪怕是铮铮铁汉进去,也会变成一团烂泥出来,不死也疯,再无完人。

    莫轻寒……莫轻寒这样冰雪灵秀的人儿,会不会已经……

    伦硕的心隐隐裂痛着,他喉咙发紧,良久才哑声道:“不知莫轻寒犯了何罪,需要进这黑狱?”

    “她试图混淆我北契皇室血脉。”

    “您这是何意?”

    “她有身孕了,再来和亲之前,就已经有身孕了,荒唐至极!无耻至极!如此贱妇孽种!母上如何能忍?!”

    太后说着,一掌打在了桌上,震得伦硕的心也颤了颤。

    “您说……她有孕了?”

    “对。”

    “是谁的孩子?有孕了又为何要来和亲,她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

    伦硕不得不怀疑,不得不多虑,如果说那灵蜂他尚且能理解莫轻寒,那么这孩子呢?

    她当真……不是来窃取祸害他北契江山的吗?!

    第855章 南柯一梦46(第一世番外可不看)

    坚qiáng如伦硕,都被这消息震得五脏剧痛,不由得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