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连光济的名字如雷贯耳,没想到人还挺低调,座驾都是“普通”商务车。

    江宴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看后视镜里不安的席之空 他本来是想坐后排的,结果一打开车门发现江雯也在后面,他刚抬腿江雯就把他赶到前面去了。

    “你好,连光济。”连光济向霍明煦伸出手,面上是歉意的微笑,和他打招呼:“今天你的电话过来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所以让你先过来等了,很抱歉。”

    霍明煦握住他的手:“连先生您好,我是霍明煦 ”

    “我知道,老张都跟我说了。”

    “老张?”霍明煦脑子飞快地转,随即道:“您说的是…张检察长?”

    聪明如他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各种关系。

    为什么这么棘手的案子无人敢接,他接了办得不顺利连院里领导都对他避而不见,可他居然拦下了张启进,还从张启进那里拿到联系方式找到了当年案件的 嫌疑人家属。

    而这位“嫌疑人家属”,又和著名企业家连光济有着这种特殊的联系,是他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即便是霍明煦来之前做好了“功课”,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是,你们张检察长。”连光济喝了一口茶,指了指后面的席之空说:“小空是和宴宴一起长大的,从小我当亲儿子看大的,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们的目的。”

    霍明煦抿唇没有答话。

    江雯和连光济对视一眼,轻咳两声说:“霍检察官,请您不要介意,小空现在的监护人是我,所以有什么事都是我和宴宴爸爸在帮他处理,他现在只是个高中生……”

    霍明煦摆摆手:“连夫人,我今天来其实只是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涉及案件相关的内容 咳咳。”

    他话说到这里停下了,连光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司机身上。

    “那等会儿到公司慢慢说吧。”

    下班高峰期,别克商务在车流里灵活穿梭,虽然堵了会儿,但到公司的时候好歹是不算太晚。

    连光济把人带去了顶楼会议室,特意叮嘱了秘书不准来人打扰,还谨慎地反手落了锁咔擦一声,席之空回头看了一眼。

    霍明煦:“……连先生您不用 ”

    “没事,没事啊,检察官你说吧,现在没外人了。”

    霍明煦心中犯嘀咕,这场景看上去怎么那么奇怪?明明他只是来了解个情况,搞得跟非法交易似的。

    他双手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低头看了眼资料上涉案项目的名字,说:“因为这两个案子有太多相似之处所以我才怀疑这当中有什么联系 席之空是吧?”

    “我在。”席之空点点头,因为紧张看上去整个人都很局促。

    “别紧张,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霍明煦拿出笔记本做记录,看上去比刚刚见面的时候随意了很多,“当时你父亲的案子一审宣判之后你们提起了上诉,我想问 ”

    “当时那个案子,作案手段极其残忍,舆论一边倒地谴责,为什么会想提起上诉?”

    江雯看席之空听完他的提问全身都在发抖,忍不住就开口帮他说了两句,“检察官,我们小空他爸爸 ”

    没想到霍明煦不仅不理会,反而接着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还有,一审期间辩护律师并没有提交相关嫌疑人精神疾病的证明,为什么二审就有了这么一份鉴定书? 虽然没起作用。”

    霍明煦面不改色埋头书写,丝毫没有在意席之空的反应。

    连光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霍检察官,当时小空还小,很多问题他都不知道。”

    “可他全程出席了庭审,不服上诉也是他和他姑姑操作的,他都不清楚难道你们清楚?”霍明煦一句反问,把连光济接下来的话和动了动嘴唇准备说话的江宴都堵了回去。

    席之空做了个深呼吸整理好心情,片刻道:“您好检察官,提起上诉是因为我知道我爸绝对不会杀人,舆论的谴责不会影响这个事实,至于爸爸的精神状况鉴定,法庭最终也并没有采纳。”

    霍明煦随即低着头笑了笑:“好,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我能查阅到的资料有限 ”他抬眼看着席之空,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我们能看到的并不是全部事实,而我相信当年办案的检察官也看不到。”

    “四十万。”席之空咽了口唾沫,不安地绞着手指,“二审宣判后有人给我送来了四十万。”

    霍明煦笔尖一顿,慢慢放下笔,“有人给你送来四十万?”

    “是的,几个月还是半年,我不太记得清了。”

    “钱呢?”霍明煦又问。

    “钱我一直没动,前几天连叔叔帮我放到安全的地方了。”

    霍明煦看一眼连光济,连光济连忙解释:“我是连保险箱整个抬走的,绝对没有破坏指纹什么的!”

    “……我不是说指纹。”

    “那我肯定也没动过!”

    “我也不是说您动过那些钱…”霍明煦嘴角居然出现一丝笑意,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他立刻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严肃神情,转过去问席之空:“他们拿现金给你的?”

    席之空点头。

    霍明煦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巨大的“四十万”。

    本来他看卷宗这案子也没什么问题,但席之空说他收到了四十万 谁会这么好心,给一个以极其恶劣的手段杀了人的杀人犯的儿子,送来可以维持生计的四十万巨款?

    席之空:“叔叔 ”

    霍明煦抬头看他,他又连忙改口:“哥哥,我爸爸真的不是杀人犯,我觉得那个钱肯定有问题,但是当时我不敢说,我怕……”

    “怕什么?”霍明煦反问。

    席之空低下头咬着嘴唇,艰难开口:“从我小时候开始我们家就不是很富裕的家庭,我爸不可能为了钱就 不可能为了钱就出卖自己,这四十万,或许只是别人给他的附加条件。”

    霍明煦看着席之空又笑了,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伸了个懒腰:“小小年纪,想得挺多。”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