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出门买个菜都会被绑到道明家,我压根就不该出这个门的。

    “不对,你说错了。”道明寺指出。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话念出来了。

    “你是压根就不该进这所学校。庶——民——”道明寺得意洋洋地说。

    呵呵。

    拳头又痒了呢。

    “道明寺,你应该庆幸有‘人’在保护你。”我指着他,用包含威胁的口吻说。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我发觉自己又被强制“配合”了。中途用电视剧经典尿遁情节,险些逃脱。很快在熟悉的“吧嗒”声中,我又回到了车上。

    “谁?类吗?”道明寺的逻辑很简单,十分自然地联想到了最近与我走得很近的类。

    “哈?你以为类可以保护你?别想太多了。”他扬了扬眉,倚着门,“类不会跟我争的。”

    我直接说:“这跟类学长有什么关系?倒是你,道明寺。你是想跟一个庶民扯上关系吗?”我指了指身上华丽的礼服和珠宝。

    他摊了摊手,慷慨道:“这些都是你的。只要你……”

    就在这时,我脑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嗡鸣。

    在这种针刺般的颅内噪音中,我又一次“看”到了接下来马上会发生的事情:包括道明寺对我提出的交易,我试图逃走但迷失在别墅里,突然出现的道明枫……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近的道明枫。此前都只在电视上匆匆瞥过。

    精练的短发,深邃的眉目,立体的骨相,宛若某种蛇类一样精明而森冷的眼神……不知为何,看到她出现在我的幻想中,我的心脏突突直跳。

    明明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是画面在我脑海里重映而已,我的心脏却有种意外的绞痛感。

    一种强烈的不详和矛盾感涌现在我的心口。

    好像我天生就该跟这个女人不对付。她是会给我带来巨大麻烦的天敌。

    对,天敌!

    这个字眼瞬间映入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相比起来仿佛小狮崽般稚嫩的道明寺,还在逼叨着我听过一遍的废话:“……向f4道歉,承认你输了……这个也是你的……这就是等价交……”

    他卡了壳,我立刻伸出大手制止:“停——!”

    胸前的钻石项链冰得我起了鸡皮疙瘩,我索性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同时将耳环和项链都放在了桌上。

    道明寺睁大眼睛看着我的动作,愕然,“你——”

    他伸出手指,我立马抢话:“你什么你,先坐下。”

    道明寺更加惊愕了,仿佛受到什么冲击似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觉得我简直不要命了,“我,道明寺,parama集团的继承人,泰国的未来,我警告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注……”

    “那,又,怎,样。”我盯着他,被限制言行的不耐烦、被幻觉中的女人威胁的感觉一齐涌了上来,“是,道明寺少爷。知道你身份尊贵了。可我不觉得你高人一等。”

    他被我轻飘飘的语气激怒了,“你再说一遍?!”

    我当即大声道:“我不觉得你高人一等。”

    “你——”

    “坐下吧,大少爷。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跟你说话吗?要不是……”我磨了磨后槽牙,吞下了后半句话,继续说:“thyme,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什么想什么?”道明寺口气很冲。

    “你打算用这些东西补偿我,说明你自己也知道,错的是你,不是吗?”

    “哈?”道明寺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告诉你,我不会有错。错的是你,明明是个庶民,还不知死活,不自量力地要跟f4作对。现在是我饶你一命。”

    “你……”

    我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住了。

    有一瞬间,我想告诉他phupha的事。那个在开学期间,因为一场霸凌而几乎险些毁掉整个人生的男孩子。

    最讽刺的是,霸凌的起源在于他想要守护正义,想要保护别人免遭霸凌。

    thyme听了他后来发生的事,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很快我便自己放弃了这个想法。

    talay那边我都还没搞定……对方看我像是在看仇人。眼下把thyme这个极不安定的危险因素加进来,只能使局面更加岌岌可危,随时会引爆土下的地雷。

    “那我就继续和你作对。你等着看吧,看看是谁饶不了谁。”我破罐破摔道。

    “我不管。”道明寺直接冲过来拉我的手,非要把手机塞我手里,“你给我录道歉视频。”

    “不录。”

    “录。”

    “不录。”

    “录。”

    “不录,不录,不录……不,录。你打开摄像头,我也只会骂你。我才不会道,歉。thyme,你永远没办法强迫别人道歉!”

    thyme果然抓狂了。

    “我搞不懂啊。你收下这些,录个简单的视频。这些就全都归你了,你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就像你无法用强权逼迫我道歉一样,金钱无法收买尊严。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你能不能学着不要做一个胆小鬼?”

    “我是胆小鬼?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是胆小鬼!”

    ……

    察觉到我们的对话进了死胡同一样循环,我索性放弃了。转而跟他聊起另一个话题:“你先前说……类学长不会跟你争,是什么意思?”

    道明寺白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想打听类的消息,好把他……”他像被定格一样僵住了,突然,如同猛地回过神来一样,伸出食指指着我,吃惊地张大嘴。

    “我明白了!”他大叫一声,表情是那种恍然大悟后的震颤,“难怪你不愿意收下这些东西。原来是看中了更大的目标。哼,这点钱没办法收买你了对吗?你太贪婪了,怎么会有你这种拜金又肤浅的女人。”

    我震住了。着实不能理解这位少爷的脑回路。

    很快我就意识到,他应该也看到了论坛上的帖子。

    “我告诉你,类是不会喜欢你的。少自作多情了。庶民。”他鄙夷又充满警告地盯了我一眼。

    我回瞪了他。“既然这样,可以放庶民走了吗?”

    说着,就要站起来。

    大少爷这会儿又不乐意了,想把我拉回去。

    一时间拽着我的袖子,场面好不尴尬。我呵斥他:“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正在此时,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第一反应是道明枫——上次正是如此,我和thyme卡在尴尬的位置上,道明枫如冷酷无情的审判者一样从天而降,用那种蛇一样冰凉的眼神盯着我们。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道明枫分明是不紧不慢,高贵冷艳地走进来的。这急促的脚步声,分明是在跑,而且绝不是高跟鞋跑起来的声音。外边那人是谁?

    我倏地回头。

    “类少爷,类少爷……”yu婶无奈的劝阻声从外头传来。

    门被一把推开,上午才见过的类此刻再次出现在道明家的大厅。

    他呼吸急促,前额的发梢凌乱,有种意外的俊美。

    从天而降的类把我和道明寺都击了个措手不及。thyme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

    尽管渴望着见到类学长,但此刻的我还是一种dna紊乱的感觉。

    “杉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手机,“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随后目光又看向了thyme,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喂,你什么意思?”thyme果然不满了,指着我,“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吗?”

    手机跟着旧衣服被收起来了,因而我没能接到类学长的电话。

    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神落到我陌生而又崭新的黑色礼裙上时,我忽然觉得一阵发烫。

    “没事就好。”他说了句,“thyme,我带杉菜走了。”

    是陈述语气,不是征询语气。

    说着,类学长走过来,直接拉着我的手腕,试图带我逃离这片不祥之地。

    “类学长……”等等,我既想走,又觉得这样不对。

    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混乱了。我“看”的那一幕里,类学长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诡异的一幕,简直同上次类学长从天而降,又在二周目悄然消失,一模一样。

    天知道,我跟着他走了,场景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动?

    我心里一片混沌。只觉得所有线索绞在一起,乱成一团。然而不管我怎么思索,却怎么也理不出那缕真相的引子。

    thyme低眉看了我一眼,从另一边拉住我的另一只手腕,毫不客气地说:“她不能跟你走。我和她的事还没完。”

    道明寺这个混蛋,拉人的力气都要大很多,直拽得我手腕生疼。

    类学长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握着我的力度适中,但十分坚定。

    他毫不回避地同thyme对视。

    大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等等——这跟正事有什么关系吗?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我打算出声之际,门外再度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道明枫如“约”出现在大厅。

    然而,即便是她那张万年冰山的脸,此刻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在自家大厅,看到儿子和花泽家继承人因为一个女孩拉扯,这绝对不在道明枫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或许也不在“它”的接受范围之内。

    因为下一秒,我便听到了连续两声“吧嗒”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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