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倾对阳神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不过,她默许了。

    至黑至暗的凤眸睥睨,司倾唇角挑起,“要吃当然是在上面吃,否则岂不是被阳神占便宜?”

    九灼身上只着中衣,单薄宽松,紧实的腰腹触感裹挟着阳极道韵的滚烫,分明在直晃晃地勾.引她。

    九灼一只手扶在她腰上,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攀上她的肩膀,把她按将下来,上半身与他的紧贴在一起,在她耳边轻声道:“好,给你吃。”

    司倾暗骂了一句“妖精”,以耳还耳,在他耳朵上咬下第一口。

    九灼扶在她腰上的手倏然收紧。

    ……

    阴神从不吃亏,九灼由着她在上面胡作非为。

    只是她咬他一口,他就脱她一件衣裳,最后竟也不曾落入下风。

    九灼的发冠早就被司倾取下,于是在司倾满身冰雪落入他手时,他抬手拔下了她发间玉簪,丢落床下。

    在美玉落地的声响中,满头青丝倾泻而下,如云如雾,近乎将两个人交叠的身影遮掩,最后与枕上的墨发交融在一起。

    司倾肌肤通红,九灼眸中暗红色翻涌,额角青筋不知爆出来了几次,显然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天帐层层叠叠,如浪堆雪。

    一如在虚空界域,司倾欲镇压邪气,邪气却如惊涛骇浪,一层层掀来,反要将她吞噬。

    阴神之力与之僵持,日经月累,不知时光几何。

    两相倾轧,你死我活。

    司倾灵台突然一清,明悟过来。

    所谓阴阳相生,阴之极则向阳,阳之极而求阴,所以才有生死轮回,新生倾覆。

    如她为阴神反慕光,九灼为阳神而喜黑。

    所以有太含怨煞、阴暗之心与邪妄此劫,是她因循守旧,不肯向前一步,使至阴至暗之念只能淤堵,无法抒发,最后一举而起,使阴极道法四分五裂,难再掌控。

    于是有阴极道蚀反噬,她为阴神,反噬之伤久久不能痊愈,至于今日,连小小一股邪煞都奈何不得。

    阴神一抹明悟,便是阴极之道滚滚而行,阴极之力奋而勃发,邪气溃不成军,顷刻臣服。

    离开霜花识海前,司倾若有所感,抬眸望向上空,那里似有光芒万丈,是属于阳神的至明至正。

    他的神识果然一直守着她。

    虚空木屋内时光流速极缓,司倾睁开眼时,屋外掺杂邪气的阴极之暗已不再暗红,黑沉沉一片,目送九灼离开虚空界域。

    但九灼已经踏出界域,没有发现身后的变化。

    ……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天帐突然一静。

    司倾浑身僵直,脸上泛起的红,如浪花卷退,一点点变成了白。

    跟她想的不一样,跟凡人话本里的也不一样。

    司倾觉得她受到了欺骗。

    纵然她不怕疼,但这一刹那,阴神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空白之后,接收到的身体反馈也只有两个字——难受!

    司倾至黑的眸子里光泽闪动,盯着带给她难受的阳神,想也不想就要退出跑路。

    九灼对上她眼睛的第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不等司倾付诸行动,他就撕破极限的隐忍,捉住她两只手腕,翻身而起,调换了两人的位置,将司倾整个人都笼在自己的阴影下。

    “你想去哪儿?”

    晶莹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落到修长的眼睫之上,似乎将阳神眼睛里的暗红都晕开一片,显出极致的危险来。

    阳神的嗓音一贯清圣疏离,此刻却喑哑沉沉,让人从尾椎开始泛起麻意,直冲头顶。

    司倾因为他突然翻身,疼得足尖蜷起,被他咬着耳朵问出这么一句,险些连气都没喘上来,“本座、本座……”

    九灼同样气息不稳,把她按得结实,不等她说完,就咬上她的脖子,“现在该本座收利息了。”

    ……

    不论司倾最后有没有回过神,总之她好不容易扳回的一局,再次被九灼扳了回去。

    简而言之,她吃了大亏。

    很大的亏。

    以致于在睡梦里,她都没忘记揪着九灼的一头墨发,让他给自己赔罪。

    等第二天醒来,司倾就见到了自己手里握着一缕头发。

    每根头发都是断的,但每根头发上都晕着阳极道韵。

    是她夜里从九灼头上揪下来的。

    阳神很有兴致地趁她睡着,一根一根给理好了,给她放在手里。

    司倾怒气未消,咬着牙揉成一团。

    丢掉。

    阳神留下的伤好得尤其慢,司倾忍着疼起身,阴神道袍自动穿戴整齐。

    纤透的指尖微勾,阴极道法翻涌,三界道法如臂指使,各归正位。

    九灼推门进来,见到她立于窗前,地上丢着他再次被揉成一团的头发,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