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伞的小贩口才了得, 把每一把伞上的画都说出个故事, 比说书人说得还好。

    温葶犹豫不决, 每一把都很好看,都很想要,但是她没有银子。

    “让你郎君给你挑一把,他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眼光自然是不差的。”小贩笑眯眯地看着容珺, 他知道像这种俊俏的小郎君都会讨姑娘的欢心。

    “谁是他媳妇啦!”温葶脸一红,放下手中的油纸伞,转身就跑了。

    容珺却眉眼舒展, 伸手拿起伞, 撑开仔细看。

    小贩只当温葶害羞,殷勤地给容珺推荐, “这把呢,姑娘们都喜欢,上面晴天是富贵牡丹,雨天是仕女赏雨,美着呢。”

    他又拿起另一把, “这个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晴天是红云祥庆,雨天胭脂芙蓉面。”

    容珺拿起那把“有情人终成眷属”,放下一个银元宝,小贩乐得合不拢嘴。

    小拱桥上没人,他远远就看到温葶,连忙跑过去,伞撑到她头上,“跑什么呀?都下雨了。”

    “哪有。”温葶红着脸,低着头往前走。

    “很快就下了,有备无患。”容珺撑着伞靠近她,两人都在伞下。

    靠近了他能闻到温葶身上淡淡的花香,感觉有点奇妙,心跳加快,“我挑了你喜欢的红色,你看很漂亮呀。”

    他扯了扯她的袖摆,“你抬头看,等会下雨画面就换了。”

    “不看。”温葶猛摇头。

    “你看看。”容珺偏要她看,把伞往她前面一放,挡住她的去路,“还是你现在不用演戏就打算过河拆桥了?”

    “你!”大猪蹄子,温葶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她正要跑走,大雨倾盆而下,容珺一伸手就把她揽到伞下,“下雨了,快看画有没有变。”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气息拂过温葶的脸颊,让她的脸更红了。

    容珺欣慰点头,“那人没骗我,他说下雨了就是胭脂芙蓉面。”

    温葶向来喜欢芙蓉,闻言仰面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芙蓉花,“你被骗啦,傻子。”

    容珺看着她的脸,“你的脸真红,可不就是芙蓉面?”

    好啊,这才过多少天,会脸红的小郎君就会调戏人了,温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冒雨跑走了。

    留下容珺撑着伞站在雨茫然看着她的背影。

    他只是想夸她美。

    远处屋檐下,罗蒙拉着三个孩子在躲雨,见到温葶冒雨跑来,笑着问:“你们怎么这么慢呀,我瞧见容珺有伞,你怎么不和他一起?”

    “没事呀,反正一个清洁术就好了。”温葶弹着衣袖上的水。

    “葶葶,你脸好红,别生病了。”林菡儿关切地说。温葶和他们都不一样,说不定她淋了雨会生病呢,“赶紧把衣裳烘干。”

    容珺慢悠悠地撑着伞走过来,侧头看了温葶一眼,默默给她放了个净衣诀。

    雨很大,积水沿着屋檐流下,容珺默不作声的遮住。

    他们身后是座大宅,大门紧闭,门前有石阶,两边各有一只威武的石狮。

    小麒鼻翼微动,皱起眉头,“有血气。”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老仆模样的人探出头,“我家夫人请诸位入内饮茶避雨。”

    众人面面相觑。

    “多谢。”容珺收了伞,跟在老人身后。

    其他人也跟上去。林菡儿抱着温葶的胳膊,悄声说:“这屋子怪吓人的,你看那老头,走路都没有声音。”

    温葶也冒起鸡皮疙瘩,实在是一进来就像温度低了几度。

    白泽身上微微冒起白光,很快就没那么阴深了,大家才有心思打量这宅院。

    庭院很大,院墙极高,树木也是非常高大的松树,荿盛的翠竹在雨中挺拔,入眼皆是绿色。

    绿得十分浓重,几乎都是墨绿。

    他们沿着曲廊走了好远,才到第二进院子,院内幽静,屋檐下有个娇小的白衣身影,趿着木履,袍着双手倚在墙边。

    “夫人,他们来了。”老仆恭恭敬敬地弯腰。

    温葶看到他的腿在打抖,摇摇欲坠的样子。

    “上茶。”夫人的声音很飘缈,很淡。人也很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张纸片人。

    她抬腕推开门,“雨大,喝杯茶暖暖身子。”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房中居然是个红色的池子。

    池边有一座矮几,一个红衣身影背对着门,池子对面有个人正在弹琴。

    曲调激昂,像是千军万马正在激战,不时有刀剑相击的争鸣声。

    居然是雁重声。

    “哟,容珺,你终于来了。”红衣身影转身,笑得极开怀,然后看向雁重声,“你看,我赌赢了。”

    “未干?”罗蒙一愣,呆呆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