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好看吗?”方砚唯单膝跪在他腿上,眼睛里闪过点得意。

    路执垂着眼帘,翻了页书。

    又是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样。

    “路神。”方砚唯说,“你硬了。”

    第62章 琵琶

    香薰的檀香味清幽,白纱窗帘的一角轻摇着。

    男生侧着脸,颈部线条呈现着好看的弧度。

    深色低领的上衣让他看起来皮肤很白,锁骨线条流畅,压着微弯的弧度。

    再往上,一双眼睛里,全是戏弄的意思。

    路执看似认真肃冷地给书翻页,甚至拿了剪刀,挑了下香薰蜡烛的火苗,檀香味的冷香更甚,然而他的目光里还是倾泻了一丝丝动摇。

    这微小的神情变化,被一直紧盯着他的人捕捉到了。

    “我就知道。”方砚唯得逞般地笑了,双手环在路执的颈间。

    路执神情没变,只是伸手,抱紧他,不让他再继续动弹。

    “方砚唯。”路执叫了他的名字。

    像是在警告。

    他没理会。

    十三中大佬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反正路执说了,今天不会再和他做了。

    仗着喜欢,明目张胆地去挑衅,太有成就感了。

    尤其是看着这个人素来冰冷的脸上染上欲色,眼睛里沉着克制,嘴巴紧抿着,像是凭借这样就能拒绝任何引诱,太能挑起他那点玩心了。

    “执哥。”他挣脱开,改为跨坐在路执腿上,“别看书了,看我。”

    路执空着的手,翻了一页书,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这样了还看书,不疼吗?”他的手,勾着路执的衣领,“假认真,你看得进去吗?”

    路执甚至伸手在书上做了个笔记。

    “路大圣人,你还挺能忍。”他哂笑。

    修长的,会弹琴的手,到处作乱。

    一条看不见的大尾巴,骄傲地扬着,一下下地扫进人心里。

    “方砚唯。”路执叫了他的名字,“等我一下。”

    方砚唯:“?”

    等什么?

    我玩我的,你好好看书。

    路执把书合上,一手扶着腿上的方砚唯,一手把书推到桌子的两边。

    方砚唯:“?”

    一双手掐着他的腰,把他拎起来,猛地一推,他仰躺在桌面上。

    男生的肩背窄,皮肤白得过分,额前坠着浅棕色的碎发,尤其是嘴唇的部分,像是精细描绘过,总让人觉得带着笑。

    “腰疼?”路执问。

    方砚唯摇头:“不疼。”

    开玩笑,高中体检体前屈他都不带怕的。

    “你说过今天不能做了。”他嘴角勾着笑,挑衅地看路执。

    “怎么办?”路执的双手压在他的腿上,欺身过来,“方妲己,你撩了我,还不负责。”

    “执哥。”方砚唯说,“别跟我装可怜,我不信了。”

    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三次。

    他不会总被路执骗。

    路执侧过头,在灯光下,白色衣领的扣子被方砚唯扯开了,禁欲又骄矜的气场一下子淡了。

    方砚唯仿佛是看见他笑了下,他心跳加快,忽然觉得自己借以玩弄人的凭据,好像底子也不那么坚实。

    路执按住他双手:“腿并拢。”

    这房间的香薰蜡烛,燃得有些久了,火苗闪烁着 ,炙烤着将白蜡融化得更加彻底。

    香薰油香薰木被烧得劈啪作响,缓慢腾升的香味四溢,似乎想要钻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让不小心闯入这里的人,全身上下都就涂满了清幽的冷香。

    像是想要弥补或是挽回什么,他们这几天做的次数很多,几乎这套房子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个人的气息。

    路执弄他的时候,跟平时一样不爱说话。

    路执不是善于把喜欢浮于表面的人,更多的时候,路执喜欢在做完后抱着他,安静地待上很久。

    那种时候,房间的背景似乎都虚化了,他的眼里,只有离他最近的这个人。

    方砚唯给自己倒了杯葡萄汁,合上冰箱门时,瞥见了一道手指留下的汗渍水痕。

    方砚唯:“……”

    他把冰箱门擦干净。

    路执说了,今晚加班。

    他斜躺在沙发上,打开短视频app时,又看到了那家电视台的消息。

    @流苏电视台:方块老师,大颗黄豆爆哭.jpg,我们策划的舞蹈节目,真的很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琵琶老师镇场子。

    @流苏电视台:如果您不想露脸,我们就只呈现一个剪影。

    露不露脸方砚唯无所谓的,他就是懒。

    这邀请不知道是动了谁的蛋糕,评论区一直在吵吵。

    一会儿哪个小明星琴弹得棒人长得好,一会儿又说,不如去找评弹馆最近火的那位会弹琵琶的小哥哥。

    有一条评论映入了他的眼帘。

    @狗都不吃你们吃:拜托这种弘扬传统文化的节目就别找网红了好吧,尊重一点传统文化吧,找@季绥老师不好吗?

    方砚唯:“……”

    @流苏电视台:哎,说句个人心里话,关注你挺久的了,我觉得你的琴音里有故事。你可能比你自己想的更喜欢琵琶。

    @方块a:时间地点发我。

    -

    精神病院,一楼大厅。

    路执捧着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走进来,冲前台的护士点点头。

    病房门打开,路建昌一脸颓废地坐在病床上。

    “小兔崽子。”路建昌说,“你还不如送老子去坐牢。”

    “我没那本事。”路执把花放在床边,“爸,我以后不会来看你了。”

    “什么?”路建昌原本平静的神情顿时狰狞起来,瞪起的眼睛里全是遍布的红血丝,“你想把我一辈子都扔在这里?”

    “我没有。”路执说,“如果您康复,您就能出院。”

    “我压根没病,你要我怎样才能康复!”路建昌怒吼。

    “医生会判断。”路执说,“我要走了,我学习很忙,不会再来了。”

    他把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路执。”他的身后传来了路建昌的低笑声,“你以为,当年的事情,全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吗?”

    路执停住了脚步。

    “你毕竟是我儿子,我拿烟头烫过你,但你也不能否认,你小时候,温雅忙工作,把你从高烧中救下来的,也是我。”路建昌说。

    “发现你们恋爱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制止。”路建昌扯着嘴角笑,“我告诉了温雅,我要钱。”

    “不得不说,在反对你喜欢同性这件事上,我跟她的观点很一致。”

    路执抓着门把手右手逐渐握紧。

    “没有我,你们照样要分手。”路建昌说,“她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分手,她只是选了最快的一种。”

    “所以你就掐着他的脖子,以此来威胁我吗?”路执扔下了一句话,合上门,离开。

    路建昌的大吼被关在了身后,几个护士冲进了病房里,给他打镇定剂。

    路执站在医院门前的树下,指间是点燃的烟。

    [小红狐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红狐狸]:你已经离开了5小时24分钟了。

    [路执]:想要我带什么?

    [小红狐狸]:路吱吱哥哥,我想吃鸡。

    [小红狐狸]:s大附近商场负一楼,给我叉一整只蜜汁烤鸡回来。

    [路执]:嗯。

    看似满肚子坏水,其实比谁都要单纯。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块他不用暴力和心机就能争取到的净土。

    他把烟按灭,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时间的商场负一楼,各家餐饮店都在营业中,进门就是一股混着人声沸腾的烟火气。

    “帅哥。”店员问他,“给女朋友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