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日才祭祀过,这还没一月呢,怎么突然又来?那位夫人是不是不行啦?”

    “嘘……少说两句吧,小心掉脑袋。”

    白梵路皱眉,他知道“那位夫人”是指谁,小说里讲到,瀛洲北部渔村曾给瀛洲城主进贡过一条东海鲛人。

    鲛人生得极美,歌喉也极动听,是瀛洲城主心尖上的宝贝,恩宠无限,可惜福薄命硬,克死了城主全家,自己也是多愁多病,偏偏城主对他倾尽所有,还背上骂名,却一直不肯离弃。

    而这一月游街祭祀,表面是为城主夫人祈福,实则是挑选能替其消灾延寿之人,被选进城主府里的至今也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这也是云湛和原主要对付瀛洲城主的祸因,但小说里,他们来的时候并未赶上游街祭祀。

    白梵路想着,暗暗隐匿起自身灵力。

    不觉中随乐声摇曳,长长的队伍中间,那顶瑰丽的华盖朝这边靠近了。他低下头,学着旁边群众恐惧垂眉的样子,避免引起轿中人注意。

    很近了,白梵路从半低的视线里,已能看见抬轿那十六人的脚,次第至自己面前,再缓慢地一双接一双迈过去。

    突然

    “停。”

    随着这冷冷的一声令下,那些人脚步停住了。

    白梵路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起。

    四周一片安静,针落可闻。连旁边婴孩的哭声都止住了,应该是被父母死死捂住了嘴。

    “抬起头来。”还是那个声音。

    虽是命令,但白梵路也不确定是在叫他,他没动。

    一柄红玉色从视野里现出,不轻不重抵住下颌,略一用力。

    白梵路被迫抬起了下巴。

    第21章

    “哥哥。”

    这一声,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沉定。

    白梵路看见抵住自己下巴的那柄红玉拐杖一端,被小六的手按住了,再推出寸余,离开了他的脸。

    而另一端,握在轿撵上那人的手中。

    “小六,”白梵路低声道,示意他不要冲动。在他们两侧,人们不约而同让出距离,生怕受波及。

    但小六还是死死按住那根拐杖,甚至还不着痕迹挪动身体,挡在白梵路面前,另一手虚落在他身侧,像是保护的姿态。

    白梵路看不见小六这时是什么表情,但他顺着长长的拐杖,瞥进那一角撩起的纱帘,男人露出的下半边脸上,薄唇似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不待他发话,轿帘内又有一道柔缓的声音传来。

    “放了他吧。”

    语毕连上两声低低的咳嗽,似乎是个病弱之人,声音中透着喑哑,乍听去有点男女莫辨。

    能坐在瀛洲城主身边,白梵路猜到定是那名鲛人,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城主夫人。

    随着他这句和风细雨的话,没有任何迟疑地,拐杖直接往回收,小六紧抓着它,这时猝不及防,被带得前跌了一大步,白梵路忙拉住,才没让他摔到轿辇下面去。

    “仙人哥哥,你没事吧?”回到人群中,小六低声问白梵路。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白梵路明白刚才那声“哥哥”多半是为掩护身份,心道少年大多数时候又傻又愣,关键时刻还挺机灵。

    不过刚刚就那样无所畏惧地挡在他前面,当真出乎意料。

    白梵路摇了摇头,“下次别这样莽撞,你忘了,我可比你厉害。”

    小六不好意思地笑,“也是哈,我知道了。”可是转头却说,“那人拿棍子戳你,我看不过去。”

    说完又凑近些,伸出手,在白梵路下巴上摸一摸,轻声,“都红了……疼不疼啊,我给你揉揉吧。”

    白梵路忙把他手捉住。

    旁边的人都是低头看脚大气不敢喘的,只有他俩还在悄悄咬耳朵。

    而白梵路这一抬头先看旁人反应,再望见行至远处的轿辇,后面那块绛色薄纱被风微微吹起来。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白梵路明显感觉到,那人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过。

    很奇怪,今天的瀛洲城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件事,游街祭祀头一次没有挑中任何一个献祭者,仿佛城主和城主夫人真的只是出来游街,兴尽便归。

    而除开就近的居民,也没人知道中途发生的那件事,以及那个差点被选中的白衣人是谁。

    但白梵路却始终不能安心。

    不仅是城主那根拐杖带给他的触感,包括他身边那位最后遗留的那道视线,都让他如坐针毡。

    而且也太奇怪了,怎么他前脚刚进城,后脚就赶上违背常规时间的游街祭祀了呢?

    白梵路私下在客栈打听,得知之前已经进行过九十八次祭祀,每次抓走一个人,到现在一共抓了九十八人。

    白梵路立刻联想到原著里的九九尸人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