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魏蔺也扯了扯唇角,“只是没料到,白公子也是个多情之人。”

    伏在他膝上的河桑肩膀稍稍颤动了一下。

    魏蔺安抚地轻拍他,“夫人可是累了?既服了药,就先歇息吧。”

    “白大哥他……”

    “无妨,只是留他在府上做客几日,之后孤会亲自送他出城。”

    什么?白梵路精神一振,刚刚兴师问罪,现在却说要送他出城?

    恐怕没这么简单,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公子请。”

    白梵路做出让一步的姿势,“城主请。”

    魏蔺也不多言,控制轮椅出门,白梵路在他后面,回头看时,河桑已经面朝里背对他躺下了。

    有位侍女在旁替他拉下帘子,然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纱帘轻扬,侍女低垂头莲步轻移,一切看似稀松寻常,可白梵路却觉得哪里古怪。

    突然,一道白影自帘后闪出,之前看见的那只兔子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直朝侍女脚前蹦去,被踢到身体挣扎几下,打个滚又躲进帘子里。

    “……”白梵路微皱眉。

    出了湖心小筑,魏蔺似乎不打算理他,径直转动轮椅往回廊另一边走去。

    白梵路拿不准他刚说得是真是假,但也不能等着夜长梦多,他还是跟上去,道,“城主,令弟的事我很遗憾,但……”

    “孤知道,”魏蔺轮椅一转,回过身面对他,神色淡淡,“他是死有余辜,白公子在担心什么?担心孤找你寻仇?”

    “……”白梵路无法立刻回答,他没想到魏蔺会如此直接,而这位魏城主所言,说实在,他暂时辨不出真假。

    “白公子且放宽心,在此小住几日便好,至于那位少年,若公子想念,孤便派人领他来见你。”

    白梵路立刻道,“不必了。”

    “如此甚好。”

    魏蔺淡笑着离开,白梵路感到他刚才那句话里的威胁,他现在没别的选择,只能静观其变。

    也不知那魔气裂隙和封印法阵,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公子这边请。”

    侍女在旁道,白梵路跟随她进入一间厢房。他还想问话,那侍女却低着头快步退出去了。

    白梵路在桌边坐下,桌子正中端正地摆着茶壶茶杯,白梵路倒了杯茶,手指蘸取茶水在桌面轻扣两下,那茶水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

    白梵路将手指凑近,淡淡的血腥气。

    是障眼法,白梵路环视一周,起身往外走。管中窥豹,刚刚动用那一点灵力试探,白梵路已经发现这座府邸大有问题。

    原著中,云湛和原主二人一到瀛洲,就察觉城主府魔气环伺,直接趁夜潜进去一探究竟,但是被魏蔺发现,没来得及深查,就被关进了暗牢,后来封印裂隙后再与魏蔺一战,则是在府邸之外。

    白梵路走出屋,环顾四周,回廊是回廊,房间是房间,佩刀巡逻的侍从,静默穿行的侍女……

    看似处处寻常,却又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白梵路回忆进门时那道结界、门口古怪的守门人、刚刚与他擦身而过的侍女、还有那杯……血茶。

    突然,白梵路意识到什么,猛地瞪起眼,双拳紧握,往房中连退数步。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结界里,这红墙碧瓦的官家府邸中,放眼望去,竟没有一个活人!

    白梵路这时是真切感受到了害怕。

    宛如丧尸电影里的桥段在身边真切上演,那些侍女、侍从各司其职,活死人般在这座宅邸里走来走去。

    他们明明低着头,但白梵活仿佛能感觉无数道目光在暗处贪婪地窥伺自己,只待一道指令下,就全数扑上来撕咬他。

    白梵路毛骨悚然,迅速回到刚才的房间,关门,刚要在门上下一道禁制,又止住了。

    如果魏蔺真想要做什么,在他的地盘他的结界里,一道禁制仅仅是螳臂当车,反而会直接泄露自己目前仙人的身份,失去唯一与对方周旋的砝码。

    白梵路索性沉下心,凝神静坐,刚刚在地下封印魔气裂隙的时候,他身体有异,现在先迅速调整一番。

    手腕上的苍堇,旋转的丝带中隐隐带上一抹暗金色,丝线的数量增加到三根,似乎是吸收到什么东西。

    会是来自魔气封印吗?

    苍堇的变化一定程度代表这副身体的变化,白梵路闭上眼,只觉体内灵气运转通畅。

    与此同时,那股巨蟒般的力量却并未消失,似乎还生长得更强壮了,最初吸纳的痛苦在他克制中不知不觉消弭,与原本的灵力绞缠在一起,不分伯仲。

    白梵路暗暗凝聚火灵符法,这是他现在最强的攻击法术,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掌心形成,映在白梵路眼睛里两团焰色。

    他的力量恢复了!

    白梵路迅速收回灵气,现在又多一成把握,他只需静待时机,等封印将魔气裂隙彻底控制住、魏蔺变弱的时候,再动手。

    不过,就不知魏蔺让自己多住几日,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对于自己魔族的身份,他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怀疑?

    如果相信,那同为魔族,他应当不会对自己怎样,但若不信,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