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将他带至此地,本尊会替你留他一条命。”

    带到这里?万一寻荒出尔反尔,转头就把小六杀了,白梵路可冒不起这个险。

    寻荒像是猜到白梵路心思,眉一挑,“本神还不屑与尔等竖子玩小把戏。”

    “事关生死,不得不谨慎。”

    见白梵路还是不怎么信,寻荒不耐地轻嗤一声,展开手掌,幻出一颗莹蓝色的明珠,“这元和定风珠,你可听过?”

    元和定风珠!据说是上古遗物,小说里云湛后期斩杀寻荒后,从他身上取出来,在飞升神劫的过程中起了莫大作用的。

    “本神就将此珠借与他两个时辰,可保寒毒稳定,若两个时辰后你不出来,本神便将它收回,这下可放心了?”

    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小六身上还有两道苍堇护体,时间上应当不成问题,白梵路问,“好,成交!那我去鬼界需要做什么?”

    “替本神带回七道幽冥鬼火。”

    幽冥鬼火?那是什么?白梵路暗自奇怪,“幽冥鬼火要如何取得?”

    “你自去一问便知。”

    白梵路微微咂舌,怎么感觉这寻荒也不知幽冥鬼火如何获得的样子?

    “好,还请神尊说话算话,待取回七道鬼火,便将解药给我。”

    寻荒冷哼,“本神从不食言。”

    白梵路接过元和定风珠,“还请神尊稍待,待我确认他安好无虞。”

    寻荒不置可否,负手转身并未阻拦。白梵路不敢耽搁,尽快赶回小六所在。

    将元和定风珠置于少年腹部,不多时果然见他僵青的面色稍缓,白梵路这才放下心,立即返身回到寻荒处。

    那根黑色光柱宛如一块幽冷的黑水晶,白梵路毫不犹豫向它伸出了手。

    当他身形消失后,寻荒立于原处,抬手触碰覆目的那条冰纱,薄唇微抿,露出一个森冷的笑。

    “呵……复仇的时候到了,你这万年活得可寂寞?正好,且再等些时日,亲眼看看本神如何款待你的天下苍生,呵呵,一定相当有意思!”

    鬼界,在原著的世界架构下,是完全独立于仙、魔、人三界的所在。

    无论生前是什么,哪怕神仙长命万年不朽,最后若有寂灭之期,只要死后灵魂不灭,按规律都要进入鬼界重新投胎。

    所以鬼界其实就是一个通道,白梵路这样想的时候,对这处预期是阴森恐怖的地方勉强能增加点接受度,内心少些抵触。

    鬼界入口就像个光线昏暗的地下室,只有一些游离无意识的鬼魂在飘来飘去,白梵路给自己加了顶帷帽遮住脸,同时以闭息之术收敛生息,才漂浮着随游魂往内走。

    书里原主就是这样避过鬼使的,等避过鬼使去到孟婆的地界,就可以找机会潜入别的地方。

    原主进鬼界的剧情本该是发生在寻荒破除结界离去之后。云湛伤势严重,归途中白君冥趁原主不备,抽了云湛三魂一魄,好在原主及时阻拦,魂魄未被吸收,却被鬼使误擒入鬼界。

    这一段原主和白君冥生出嫌隙,原主为救云湛,主动献出自己一魂一魄稳住云湛肉身,自身灵力却就此失衡,魔血印痕松动,有了觉醒的征兆。

    而云湛因体内存有原主魂魄,魂魄之间会产生吸引,才有了回归仙门疗伤时灵泉水下那一幕。

    后来原主求凌青子教他进入鬼界的方法,想要替云湛寻回遗失的三魂一魄,之后原主就进了鬼界。

    同现在的白梵路一样,进鬼界后原主也不清楚具体该去哪里找,只知不完整的魂魄无法进入轮回,但飘去何方却不得而知。

    后来原主是通过找到鬼界的百晓生、一位在鬼域孤锁桥边的野鬼,向他打听后得知那三魂一魄所在,并以向孟婆交换来世为代价才寻回它们,而这也直接导致原主死后彻底灰飞烟灭。

    白梵路现在要找幽冥鬼火,也打算去那野鬼处先探探消息。

    他已有所准备,避开鬼使找到孤索桥就很容易,孤索桥边仅有独独一个影子,乌色衣袍,长发半束,背朝来路孤零零在桥边坐着,面向近处的黄泉海发呆。

    而距他右侧一段距离还有一座相似的桥,应当就是书中的连锁桥了,那桥上鬼魂如织,正排队过桥,那边才是通向往生之地、黄泉海孟婆处的。

    白梵路走到孤索桥边,那野鬼头也没回,便道,“此桥不通,还是速速投胎去吧。”

    说罢,扬起右手摆了摆。

    白梵路还是不走,对着野鬼一抱拳,也不论他此刻是背对他看不见,“敢问前辈,何处可得幽冥鬼火?”

    那野鬼还是没回头,只是左手臂猛地高抬起,有什么银白的东西一闪而过,白梵路才看清那是杆鱼竿,白影则是鱼线,在黄泉海的清波粼粼中反射着亮光。

    “哎哟,我的鱼跑了!”野鬼右手一拍大腿,微恼。

    白梵路心道原主问讯可没有这一糟,他该不会无意中触到霉头了吧?莫非问的问题不同结果也不同?

    但是好在,接下来倒没发生什么冲突,野鬼又自顾自把鱼竿架好,却不再说话了,仿佛彻底将白梵路的问题抛诸脑后。

    白梵路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正犹豫时,那野鬼忽然问,“幽冥鬼火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取来作甚?”

    白梵路忙道,“救人。”

    “救何人?”

    白梵路本想说弟弟的,想了想,却答,“一位朋友。”

    野鬼似乎是点了下头,抬手,一指前方孤索桥面,“过了这桥便是,想要多少取多少,端看你本事了。”

    “多谢前辈!”

    白梵路大喜,晃身掠上桥面,奔着对向跑去。他心中急切,却也谨慎小心地掩住帷帽避免身份暴露。

    但行至长桥正中时,黄泉海上忽起一阵怪风,白梵路虽急忙拉住帽子未至于吹掉,白纱还是不防被掀起一角。

    野鬼执竿的手微顿,已到勾子边的“鱼”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