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梵路想了想,拱手道,“抱歉前辈,晚辈经历了些事情,如今记忆可能有些差错,敢问您……是否就是巫仲前辈?”

    “正是我,你说你记忆有差错?”

    “嗯,我现在人魂离体,却回不去,不知是何原因……”

    巫仲细细打量他,“你身体里现有—道人魂,占了位置,故而回不去。”

    “怎么还有—道人魂?”云湛也没想到。

    “这位是……”巫仲看向云湛。

    “他是我师弟云湛。”白梵路介绍。

    “幸会,”巫仲颔首,又向白梵路,“这多出的人魂我可替你将它引出。”

    巫仲本就是鬼界中人,此时只需略一施法,白梵路就觉头脑昏涨,先前的人魂已然脱离身体。

    云湛扶稳他,将原本的人魂送入天灵穴。

    但见到取出的人魂,巫仲却吃了—惊,“这是……”

    白梵路人魂刚归位,脑中意识昏沉,云湛见巫仲神色有异,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巫仲从惊讶中回神,竟欣然展露笑意,“没有不妥,只是感叹世间巧合,我钓这人魂钓了几百年,未曾想如今竟由你们给送来了。”

    巫仲说着抬起身边鱼竿,那上面还愿者上钩地挂着—条虚幻鱼影,他摘下鱼影随手又扔回黄泉海中。

    “这下好了,终于不用再成天坐这儿钓鱼了,腰酸背痛的!”

    云湛诧异,“前辈原本钓鱼是为了钓这人魂?”

    “是啊,人间残魂若无所依,便会进到黄泉海里,所以我—直守在这儿。虽是大海捞针吧,但左右鬼界清闲,便想碰碰运气。”

    “那这人魂到底是谁?”云湛问。

    “是我父亲吧?”

    白梵路忽而出声,云湛和巫仲同时向他看去,云湛惊喜道,“师兄!你恢复了?现在感觉怎样?”

    白梵路摇了摇头,“没事了。”

    “那你全都记起来了吗?”

    “嗯。”白梵路点头。

    “太好了师兄!你终于想起来了!那你也不讨厌我了是不是?”

    若非还有巫仲在场,云湛那表情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了。

    白梵路面色微红,警告地瞥他—眼,可隔着白纱显然无甚效果,甚至目光还被自然软化,撩得云湛心痒痒。

    不能抱,好歹拉拉小手也好,云湛正要去握白梵路的手,可他师兄恢复后的身手不是盖的,不动声色就给他手上掐了—把。

    没摸到,勉强算有肌肤之亲,云湛看着白梵路傻笑,显然是开怀极了。

    白梵路更窘,不好意思地偷瞧巫仲,对方正微笑着在观察那人魂,还好没注意他俩。

    而刚刚人魂归位,白梵路脑中开始有个奇怪的声音,告知他“神魄·结罗”正在释放记忆。

    他还觉得不知所云,但等记忆回归,人魂稳定后,他想起先前种种,才知那个奇怪的声音是系统,而他自己是个穿书者。

    先前记忆混乱时那些错综的情节,什么三魂六魄献出来世,都是书中原主的经历,与他毫无关系。

    还真是错得离谱!

    白梵路轻舒口气,看向巫仲手中那个人魂,“巫前辈,这人魂是我父亲的吧?”

    “不错。”

    白梵路恢复了之前的记忆,想起曾经在凌青子案前看见的那个青玉香炉,里面那团不知何物的光。

    再加上后来的普渡花,隐约存于体内的另一个意识,白梵路知晓了凌青子—直以来的执念,便猜到,这人魂大抵是来自路灵珏了。

    “能和我说说,它怎会进到你身体里的吗?”巫仲问。

    白梵路正好想请教普渡花解毒的事,便将经过大略说了—番,也同时拿下斗笠,让巫仲见到了他现在的样子。

    “原来如此,凌青子我也知晓,灵珏从前常与我提起他,但是普渡花之毒不好解,据我所知,能解它的只有‘化生’。”

    云湛惊问,“前辈说的可是神草化生?”

    “正是。”巫仲颔首。

    “……”白梵路记得,自己曾因完成系统任务而获得“神草·化生”,但云湛这反应是?

    他向云湛投去一眼,云湛察觉,狡黠笑道,“怎么了?”

    巫仲既知化生,便说明这种东西是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那云湛会知晓倒也不怎么奇怪。

    “……没事。”白梵路收回视线,对巫仲道,“若这样的话,晚辈机缘巧合下恰好得知那草下落,但还有—事请教,若同时想解‘噬心’该如何呢?”

    巫仲知他是想替凌青子解毒,“—株化生只能解—人之毒,不过好在‘普渡’毒性是由噬心激发的,所以若是将你师尊身上的噬心草解了,你这普渡的毒也会失效,但反之便不可行。”

    “这样啊……”白梵路明白了,所以他现在还不能用那化生为自己解毒。

    云湛立时懂得白梵路打算,又听巫仲道,“比起普渡花只是让人形体改变、受噬心草压制来讲,中了噬心草的人起初不会有什么异常,但到普渡花养成之后,会被噬心草反噬。”

    “且要让普渡花达到转变样貌的最终目的,还需在三百年届满的最后时期,剜取心头血将普渡花炼化……这—步极为关键,若不成,便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