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人开了两枪就消失,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显然,目标不是他们俩人。但闻衍还是小心翼翼,他压着穆临之的肩背,弯着腰与杂草丛平行,尽量走遮掩处。

    穆临之的车就停在闻衍冲入林子的入口,大吉普牧马人,相当显眼。

    闻衍眼角抽了抽,一只脚刚迈上去,想开口调侃两句,又被穆临之抢了先,“车还没来得及买,这是我租的。”

    闻衍:“……”

    管他呢,能跑就行。

    闻衍的手机恢复信号,徐舟吾电话立刻塞了进来。

    “喂,老徐!”

    “谢天谢地!”徐舟吾差点跪下,“我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

    “我没事,”闻衍无所谓地抹掉粘在额头的血迹,“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找人来收尸——两具尸体,应该都是通缉犯。还有,在尸体的狙击范围内,找一找关于枪支的痕迹。”

    徐舟吾一听到尸体、狙击和枪天灵盖差点飞起来,他一边飙着车一边问:“狙击?你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闻衍看了眼四平八稳开车的穆临之,说:“反正还活着。”

    “你……”

    闻衍:“你们现在在哪儿?李驰什么情况了?”

    “我们已经追到城市高架了,下了高架就是市中心。阿衍,这方向是出市高速,他想上高速跑!”

    徐舟吾那边警笛风声混杂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说话时的音量不由自主提了好几个等级。闻衍在尖锐刺耳的一众杂音里,忍着浑身酸疼,冷静思考片刻,“梁少风呢?确定他位置了吗?”

    “确定了,躺在车后座上的人就是梁少风!”

    “好!”闻衍:“在高架上设关卡,他逃不出高速,但他不能让他进市中心。如果引发市民昏乱,事情就闹大了!”

    徐舟吾:“我知道!”

    “你继续在后面追,我绕道从前面堵,”闻衍恶狠狠地说:“老子就不信了!”

    “明白!”

    闻衍扔了电话,又看了眼不急不躁的穆临之,没好气地说:“穆总,麻烦您能开快点吗?”

    穆临之倒也不是故意这么淡定,他把车开出林子,酝酿片刻,开口问:“请问朝哪儿开?”

    闻衍觉得自己头顶能冒出一缕青烟,他强压下跳车的冲动,指了个方向,然后装作心平气和地商量:“你要是不认路,把方向盘给我成吗?”

    “不行,”穆临之想着闻衍满身的伤,非常不客气,“闻警官,你坐稳了。”

    闻衍没来得及坐稳,随着穆临之话音落下,油门也跟着一踩到底。闻衍因为惯性被狠狠拍在座椅背上,还没拼接成功的骨头差点又被冲散。

    “靠,”闻衍咬着牙,“你故意的吧!”

    “我让你坐稳了。”

    闻衍:“……”

    这还委屈上了?

    穆临之抿嘴不说话,看上去像在认真开车。因为事态紧急,闯了一路红灯,再加上飙上天的车速,穆临之问:“闻警官,你看我这情况得扣分吗?这十本驾驶证也不够啊。”

    闻衍之前真没发现这人的嘴也挺贫。

    “你放心,我跟交警打过招呼了——你现在算出公务。要是能开出飞机的架势,算你有本事。”

    穆临之:“我家的确有架私人飞机,但我没这个本事。”

    “呵呵,是么,”闻衍干笑,“你们家还有什么?”

    “还有艘游轮。”穆临之在露财方面倒是一点不藏着。

    闻衍:“……”

    什么玩意儿!

    闻衍坐上穆临之的车,没把自己收拾干净。除了脸颊和嘴角处两块明显淤青外,太阳穴附近还有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不大,但看得穆临之无端焦虑。

    所以,他表面看上去一片清风徐来,实则总是得靠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穆临之:“闻警官,你要把伤口处理一下吗?”

    “不用,”闻衍抹了把额头连带着太阳穴位置,已经抹不出血了,他粗糙地一摆手,“死不了,没那么娇气。”

    穆临之无言以对地一扬眉,婉转地说:“容易破相。”

    闻衍笑容满面:“那敢情好啊!”

    “……”

    穆临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更闷了。

    “不过话说回来,”闻衍以拉家常的方式询问:“穆总,你怎么会在这儿?不会是顺路吧。你这是特意跟着我呢?还是想方设法要促成什么事情?”

    “都不是,”穆临之摇头,“你说我像待宰的小羊羔,被人窥探得一无是处。所以,我这是报私仇。”

    “……”闻衍满头雾水:“我说过吗?”

    穆临之:“需要我把咱俩的对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吗?”

    “用不着,”闻衍说:“我每天说的话多到能合集出书,你就是重复八百遍我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