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吾嘴欠起来没完没了,闻衍幽幽地看了呀一眼,说:“见过鸳鸯么你,求求你闭嘴吧。”

    “……”徐舟吾倍感心酸,“不把我当朋友——算了,你不想说我还不爱听。”

    闻衍叹了声气,徐舟吾个给了他台阶下,他也不想再提这茬。

    搁在腿上的粥凉了一半,闻衍沉默片刻后,问:“老徐,这起绑架案后续进展的怎么样了?”

    “乱得很,”徐舟吾说:“一个炸弹在闹市区爆炸,影响太大。这是我们工作失职,局长被市里叫去开会,回来后痛骂陈队一小时。估计陈队这次会被通报批评,可能还会停职检查——这些都是内部常规操作,陈队自己心里有数。”

    “嗯,”闻衍沉沉应了一声,问:“车辆和爆炸痕迹查了吗?”

    “查了,”徐舟吾双肘撑在腿上,压低声音说:“那辆面包车进行过改装,倒不是特别复杂的改装,就是把一些损坏的零件换新了,让这车能重新上路,查不出来源,初步估计是从哪个废旧车场拉过来的。”

    闻衍:“申洲市总共没几个废旧车场,挨个去查。”

    “嗯,”徐舟吾说:“不过能不能查出来不好说,这辆面包车实在太普通,在废车场一捞一大把,让人偷偷运出去几辆我估计都没人发现。”

    “……”闻衍无言以对:“炸弹呢?”

    “关键就是这个炸弹,”徐舟吾皱着眉,“这炸弹是自制炸弹,稍微懂点这方面知识的人都能做出来,所以不复杂,而且需要手动引爆。”

    “手动引爆……”闻衍:“遥控器?”

    “对,”徐舟吾表情十分难看,“而且这个炸弹的收信距离很有限,十米之外你摁死了遥控器它都炸不了。”

    闻衍的指尖磕着牙尖,他心跳很快!

    这炸弹从制作、安装到引爆整个过程都非常简单粗暴。闻衍记得当时李驰对自己说过这几辆车都是李梦禾找来的,那她一个大专都没顺利毕业的女孩子,哪里知道这些专业手法。

    还有,只有五米距离的炸弹,是谁将它引爆的?

    徐舟吾发着愁,说:“阿衍,十米的距离,当时周围都是咱们自己人,除了……”

    除了唯一一个外人,现在还躺在icu。

    “不是他。”

    “什么?”

    闻衍说:“不是他。”

    “……”徐舟吾轻叹一声,“嗯。”

    闻衍没穿病号服,他披着自己的外套,从兜里拿出一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着类似扬声器的东西,很小,是那晚李梦禾坠楼后,他在露台找到的。

    闻衍把证物袋交给徐舟吾,“你让孙望查一查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闻衍:“李梦禾在楼顶坐了一晚上,我连哄带骗,差一点就能把她救下来,可突然不知从哪儿发出一声防空警报,它催了李梦禾的命,这些都不是偶然。”

    徐舟吾盯着手里的东西,一声鸡皮疙瘩,“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不知道,”闻衍说:“但我找了一圈,只有这个玉岩征里东西符合现实逻辑,不然就真的是见鬼了。”

    “好,我知道了。”徐舟吾小心谨慎地收起证物袋,又想到了别的,说:“还有啊,你让我去林子里收的那两具尸体,都是通缉犯,杀过几个人,不过有点年头了,一直没抓到。他们是谁的人?”

    “不知道,”闻衍摇头,问:“是什么枪?”

    “狙击枪,我们从子弹型号推断出那种狙击枪的射程很长,不过在林子里没有太大的远程射击条件,所以我们在能见度范围内找了找,没有任何痕迹——灭口的人很专业。”徐舟吾眉头紧蹙不展,“阿衍,这些都算什么事啊?太复杂了。”

    是啊,原本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绑架案,可查到现在好像无形之中被一双手推进了浑水,越搅越乱。

    从李梦禾说出赌局放贷组织后,一切都朝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最重要的是,引导李梦禾走向深渊的幕后黑手,警方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有查出来。如果没有后续一系列枪击和爆炸,闻衍简直能肯定这个人是李梦禾臆想出来的幻觉。

    还有李驰口中的‘他们’和‘那里’,到底指的是什么?

    闻衍烦躁的搔着头发,他又开始头疼欲裂了。

    徐舟吾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别想那么多了,把身体养好再说。”

    “嗯……”闻衍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徐舟吾指着他腿上的粥,说:“你还喝吗?”

    “干什么?”

    “不喝我拿走啊,”徐舟吾点着手表,“上班时间到了,我可没你命好,迟到得扣工资的。”

    “……”闻衍差点把碗砸徐舟吾脸上,“滚蛋!”

    “哈哈。”

    闻衍半身不遂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徐舟吾赶紧扶了一把,“你个半残疾人就别送了,我受不起啊。”

    “没想送你,”闻衍看了眼周围,他拉了徐舟吾一把,贴着耳朵小声说:“咱们俩今天说的话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扬声器的事你让狗孙暗中查,小心一点,谁都别说。”

    徐舟吾好不容易松下来的心又开始愁困不展,“阿衍,有这个必要么?”

    “谨慎些为好。”

    闻衍面色很白,带着病容,他严肃的时候让人很有压力。徐舟吾点头应了,“我送你回病房吧,瞧你这脸色,我看离英年早逝不远了。”

    “滚,老子长命百岁!”闻衍推开徐舟吾,他看了眼icu的门,再一次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轻声说:“我再坐会儿。”

    第三天,穆临之顺利从iuc转回普通病房。一开始穆临之并不清醒,闻衍把这位总裁安排在三人间病房。

    然后,矜贵的穆总活生生被病房内锣鼓喧天的气氛憋醒三次,忍无可忍之下,他含蓄地用自己眼神表达了诉求,而闻衍居然神奇的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