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闻衍搭着车把手,车门推开一条缝,“苦逼的劳动人民还得去惩奸除恶。”

    他话音刚落,眼角就瞟到穆临之微不可查的面部变化。

    不知怎么的,闻衍被穆临之难得表露的失落刺了一下,然后他的嘴不受大脑控制,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下次吧,下次有空了再坐。”

    穆临之像是一个在蜿蜒崎岖的道路上开车的司机,他过了个急转弯,眼前又是光明大道。他目光闪了闪,内敛地点头,“好。”

    闻衍:“……”

    真是中邪了。

    两人下车后,闻衍大致看了眼穆临之的别墅,跟孔旻那幢几乎一样,楼层结构和庭院布置也差不多。不过穆临之这边的形象显然差了点,他没时间打理院子,鱼池荒废着,成了一个大型水坑。

    穆临之带着闻衍绕别墅走了一圈,耐心解说:“这个小区叫风雅院,分南北两区,北边是高层住宅,南边是别墅群,一个物业公司。不过南边的别墅群入住率不高,每天巡逻的保安都比业主人多。”

    闻衍:“为什么?”

    “太贵。”

    闻衍眼睛一挑,“你在跟我炫富吗?”

    “那不能,”穆临之话音向上挑了挑,“哥,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啊。”

    “敬谢不敏,”闻衍嘚啵地口干舌燥,于是干脆利落转移话题:“孔旻的别墅在哪一栋?”

    穆临之:“离这儿不远,我带你走过去。”

    “好。”

    穆临之带着闻衍走入幽静深暗的小道,一路灯光隐没在月色下,连影子也显得暧昧不轻。闻衍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于是没事找事地边走边问:“临之,在这儿之前,你跟孔旻见过吗?”

    他带着怀疑问得直接,穆临之欣然接受这种质问:“没有,我也是在今晚才知道他也住这儿——挺巧的。”

    闻衍垂目不语。

    巧?自己好像前不久才刚说过,巧合太多那是必然的人为因素。

    穆临之知道闻衍在想什么,“哥,你要是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问我,我对你知无不言绝不隐瞒。”

    闻衍意味深长地看了穆临之一眼,说:“是吗?”

    两栋别墅距离确实不远,脚程稍微快一点三四分钟就能到,事实上南边别墅群的占地面积本就不大,而且大部分都被绿化占据,各种小道铺设很多,弯弯绕绕,头一次进来的人如果没人带路很容易走错。

    这小区的开发商是谁?设计做的太不合理。

    闻衍的疑问刚到嘴边,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孔旻家比先前离开时热闹许多,凌晨时间,陶勇宏已经快速安排人马,驻扎各个部位。大门口值班的同事看见闻衍后打了声招呼。

    闻衍一边点头一边心思重重地往屋里走,门卡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见穆临之端端正正地伫立在远处,好像就在等他宠幸似的。

    此时此刻,闻衍又中了邪,“你——要不再进来坐会儿?”

    穆临之微微眯起眼睛,“行啊,来都来了。”

    这是把别人家当成自己的地盘来聊天了。

    也许是近段时间穆临之正经撩闲的行为起到了微之甚微的作用,闻衍在类似蜜糖的罐里发现穆临之的眼睛有种奇妙的弧度,就算是不太明显的微笑,也能带出一里桃花的滋味。

    这算什么?无差别攻击还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闻衍晕晕乎乎地看着穆临之迎面走来。

    而穆临之则面不改色的与闻衍擦身而过,他停在距离半身处,打开门,不紧不慢地说:“进去吧。”

    闻衍:“……”

    操!

    小兔崽子花招高到与太阳肩并肩,怎么不直接冲出宇宙呢!

    闻衍被摆了一道,面无表情的走入客厅。孔家客厅三三两两站满了人,有警察的警告,相关人员或者不相关人员谁也不敢回去睡觉,本就提心吊胆,看见闻衍阎王似的脸色更是瑟瑟发抖。

    徐舟吾熬了大半夜,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醒神,碰见闻衍时还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嗯,”闻衍:“陶局呢?”

    徐舟吾:“刚走。明天交易地点需要提前布置人员,还要跟各部门单位协商调度,他烦这个去了。大概天亮后会联系呢,你做好准备吧。”

    闻衍叹了一声,“进去说。”

    刘锦按照孔旻的吩咐,特意给警方空出一间屋子做临时办公场所,孙望仔仔细细查了一遍,不存在任何被窃听和监视风险,能保证口风安全。

    闻衍锁上门,“老徐,我离开之后,孔旻出来过吗?”

    徐舟吾:“没有。”

    闻衍:“那他老婆呢?”

    “没有,从头到尾只有刘锦在忙上跑下。”徐舟吾也十分困惑,“他是孔旻的助理还是这地方的管家?还有啊,孔旻他真的有老婆吗?这老婆自己儿子被绑架,生死未卜,一个面都不露吗?哭也不出来哭一声?”

    “太奇怪了,”闻衍紧紧蹙起眉头,“你在询问孔家这些员工时有问起过孔旻老婆吗?”

    “问过,”徐舟吾想了想,说:“他们的回答其实也挺模棱两可的,孔旻老婆不常住在别墅,因为在外面也有房子。但是孔思童长期住在这里,所以孔旻的老婆偶尔会过来小住几天,不过就算住了,也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不会出来,跟他们这些人打不了照面,也说不上话,好像就何静红能在小孩儿的事情上跟她说话,但模式也仅限于汇报。反正统一的形容就是——这女的很漂亮、很年轻、很温柔、很安静。”

    这话不太像在形容一个富家太太,倒像是个瓷娃娃——

    穆临之真知灼见,他不咸不淡地开口,“漂亮又听话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