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衍掏出两张整币,“够吗?”

    “够!”司机喜笑颜开,“老板客气!”

    “走吧。”

    风雅院严格控制外来车辆进入,出租车只能到门口。

    闻衍让司机靠边停,司机师傅大概良心过意不去,寻思着路费要的太多了,他捏着几张散钱,说:“老板,住这儿啊?可不便宜。来,找您钱。”

    “不用了,”闻衍推开车门,扬声说:“新年快乐。”

    风雅院的保安因为硬性工作要求不能有脸盲的毛病,他虽然不知道闻衍是警察,但前几天见过人,所以记住了脸。保安照例询问几句,没多刁难和给脸色,就让闻衍进去了。

    闻衍一直到进了这个小区,也没想明白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风雅院的小道幽暗蕴藉,尤其入夜,不熟悉环境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黑夜迷蒙中。闻衍只来过这里一回,虽然是穆临之带的路,但基本属于瞎子摸象。

    也不知有意无意,闻衍挑了一条路,顺着它直走,最后走到了孔旻家门口。

    与往日灯火通明的景象不同,此地如今鸦雀无声,并且黑灯瞎火——没有过年的味道,也没有人的痕迹,安静得有些怪异。

    这是搬家了?

    闻衍没了闲逛的悠哉,他皱着眉,立在孔旻别墅前止步不前——距离孔思童被救出后不过五天,现在这算什么意思?

    孔旻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搬家?而且,照这个情况看,他连这栋别墅里的家政也撤了个干干净净。

    又急又干脆,显得欲盖弥彰。

    闻衍对罪恶敏感的神经突然蹦出一个词——跑路。

    他三叉神经围着还没痊愈的脑子蹦了个迪,闻衍忍着翻天的恶心拿出手机,他想给徐舟吾打个电话,问一问孔旻的情况。

    但手机还没来得及掏,一缕隐蔽又晦暗的光点在深夜的小区里一闪而过,划着闻衍的双眼洋洋得意。

    闻衍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摄像头!

    这一路走过来,闻衍仔细观察了小区监控,分布和朝向非常有规律,兼顾了每一个角落。偶尔有几户入住人家会在大门口装一个私人监控,但镜头都是朝外对准。

    像刚才那种情况,是人为在操控!

    闻衍在孔旻别墅的大门附近蹦了半圈,终于在院落修剪精致的绿化中发现了这个摄像头,红点已经隐了下去,看上去是个破旧坏损地杂物——藏得非常避影匿形。

    这个摄像头正面对准别墅南面一至三层所有房间,也能兼顾四周过往人物,地里位置非常佳。

    不是堂而皇之地了解生活情况,这就是监视!

    闻衍安抚完自身的鸡皮疙瘩,他想爬进院子里看看,但腿脚不便,有些难度。

    这时,那摄像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突然稍稍转了个角度——红点又亮了!

    闻衍瞳孔骤缩!他猛地向反方向侧了一个身位,没有站稳,胡蝶骨直直撞在身后的障碍上!

    什么人?!

    闻衍在那一瞬间吐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他拽紧拐棍,凶狠地朝身后抡过去!

    力道不小,一般人受这一棍子伤筋动骨避免不了,可来人似乎天生神力,轻而易举地破了这一招。

    棍子被那人抓住,闻衍身形不稳,果断放弃,回身一拳!

    那人叹了一口气,似乎没打算躲,他伸手搂住闻衍的腰,稳着他的人。然后那人在闻衍耳边叹了一声气,温柔蕴藉地说:“哥,是我。”

    闻衍怔了一下:“临之?”

    “是我,”穆临之松开闻衍的拳头,却没放开搭在他腰上的手,“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问得好,闻衍自己也没想明白。

    “闲逛。”闻衍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好,”穆临之顺着他,认真地说:“逛就逛吧,怎么逛到这儿了?是找不到我家吗?”

    他的声音在黑夜里缥缈无垠,溜进闻衍的耳朵里,让他无端产生一阵战栗。

    “啧,”闻衍说:“没想找你,我找孔旻。”

    穆临之:“你找他干什么?”

    闻衍想挣开穆临之的手,“有话好好说,你别……”

    穆临之没给闻衍把话说完的机会,他手下力道加重,把人往身前勾了勾。

    闻衍如今半残疾的身体,跟不上穆临之的节奏。

    穆临之一只手捧着闻衍的脸,闻衍能清楚感觉到一束轻柔又炙热的温度弥漫着自己的全身。他来不及反应,穆临之的唇已经碰了过来。

    突如其来又意料之中的一个吻。

    这个的吻有了一种微妙的升华,欢愉中是情欲的飞扬。

    穆临之怕闻衍站不稳,把他搂得很紧。他投入又渴盼,像捧着珍宝似的澎湃深情。

    闻衍的手搭在穆临之胸前,他第一反应想要推开。可是当掌心承受着流动的体温,当穆临之的心跳触手可及,闻衍又舍不得让他伤心了。

    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