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司机回头一看,破口大骂,“妈的!”

    闻衍早就看出这货动了溜之大吉的脑筋,情急之下,只能鸡蛋碰石头地上去拼一把,破铜烂铁能撑多久是多久——这人不能死,但他也跑不了!

    皮卡车被堵着退路,蒙面司机恼羞成怒,想直接碾过去。但前有狼后有虎,面对穆临之不留活路的攻势,蒙面司机根本没机会先解决掉后路障碍!

    但他不知道,当闻衍驾车出现在皮卡车后面时,穆临之根本不可能动真格了。

    蒙面司机为了给自己找条活路,情急之下提早打了方向盘,向右冲进灌木丛。

    因成片绿植的阻碍,皮卡车被迫放慢速度!穆临之眼神一闪,他微微眯起眼睛,找准时机,避开闻衍的车,‘咣’的一声撞了过去!

    皮卡车横行霸道一路,终于被穆临之灭了所有逃生的路,它侧翻入绿化带中,卡着一颗樟树,轮胎因为惯性还在滋滋冒烟。

    蒙面司机痛苦地呻吟几声后彻底没了动静。为防有诈,闻衍暂时按兵不动,虽然他很想下车去看看穆临之的情况。

    穆临之身先士卒,他的座驾与皮卡车一起冲进了绿化带的灌木丛内。虽然越野车虽然没有翻天倒地,但也报废得差不多了。

    不久后,陶勇宏安排的后援慢一步到达现场。他们首先把刘锦从被撞变形的皮卡车内拖出来,刚想处理现场,那车终于后知后觉得就着汽油烧了起来,瞬间火光冲天。

    刚平静下来的收费口再次陷入混乱,所有人前仆后继,拼命灭火。

    徐舟吾经过一路的速度与激情,累得动弹不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守着奄奄一息的刘锦,太太平平地等着救护车驾到。

    不过看这架势,一辆救护车似乎是塞不下那么多人了。

    闻衍终于在乌烟瘴气的气氛里缓缓下车,他全身骨头像散架似的还没来得及各归各位,所以行动跟不上脑子的速度,当他掏出枪时,身体已经站在侧翻的皮卡车前。

    闻衍握着枪,枪口在惨不忍睹的车窗玻璃上敲了敲,面无表情地说:“别装了,下车。”

    蒙面人在不轻不重的警告里睁开眼睛,他冷笑一声,“动不了。”

    闻衍往里瞧了一眼,看见这人的右腿卡在操作台与座椅间,血肉模糊。

    闻衍不为所动,接着问:“手能动吗?”

    “能。”

    “把面罩拉下来。”

    蒙面司机充耳不闻,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闻衍心里有事,耐性有限,他把抢伸进车内,抵着蒙面人的太阳穴,冷着脸说:“快点儿!”

    “警察同志,法治社会,你敢杀了我吗?”

    “法治社会你都敢这么玩儿了,我有什么不敢的?”闻衍不为所动,“听话,我再给你五秒。”

    “你很赶时间吗?”

    闻衍短促的笑了声,“是啊,赶着跟对象回家吃饭,所以你最好识相点。”

    枪口越抵越重,蒙面司机被闻衍的架势唬住了,反抗不过,只能认怂。他不太甘心的拉下面罩,一张胡渣邋遢的脸倒是出乎闻衍的意料了。

    闻衍:“本国人?”

    男人撇开眼睛,爱答不理。

    闻衍:“谁让你杀刘锦的?”

    男人哼笑一声,“你想在这儿审我吗?合规矩吗?”

    “你还知道规矩?”闻衍收起枪,无所谓地一耸肩,“行吧。”

    之后,他懒得再跟这男人多说一句话,闻衍叫过来几个支援,说:“把皮卡车里的男人挖出来,先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藏武器,全收了,一个指甲钳都不能放过!再看看他身上的伤,如果不要命,直接压回市局。”

    “是,闻副!”

    闻衍把七情六欲裹成了一个球,公事公办地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终于能挑出一根名叫私情的神经去寻找他的源头。

    穆临之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越野车里。

    有个刑警指着灌木丛的另一辆车问,“闻副,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的人吗?”

    “嗯,”闻衍说:“我的人。”

    “这……”

    “你们忙去吧,我自己处理。”

    闻衍三言两语打发干净身边的人后,他艰难地调整完自己的情绪,终于朝着穆临之走过去。

    “哥,你怎么才来?”

    穆临之脸色苍白,头一次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但眼睛却亮着光。

    闻衍伸手抹掉穆临之额头令人刺目的血迹后,问:“你怎么在这儿?又在我身上放追踪器了?”

    “不敢,”穆临之笑了笑,“怕你生气。”

    闻衍抹了一掌心的血,最后发现这血迹擦不干净。穆临之的额头被碎玻璃划出好几道伤口,伤口渗着血,也刺着闻衍的心脏。

    闻衍的食指摩挲在伤口周围,轻轻地叹了一声,“再深一点就破相了。”

    穆临之的眼神雀跃地闪了闪,“你心疼吗?”

    “你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让我心疼?”闻衍无奈地问:“穆总,你的格局呢?”

    “不是演戏,”穆临之摊手,对着车外环视一圈,他对自己造成的局面非常满意,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哥,我的上限就这样了,这就是我的格局。他们都没死吧?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