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谓的计划恐怕就是现在这个局面的雏形。

    闻衍讥讽地插了一句:“但是现实骨感吧?”

    穆恪怀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被穆临之挡下了。

    “小叔。”

    穆恪怀阴晴不定地哼了一声,继续往下说:“我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老头子的人脉,可还是被人说漏了嘴。好在哥哥得到消息,及时收了线,才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但尝到了甜头,并且看见微亮曙光后,不甘心轻易丢弃。

    穆恪忱带着穆恪怀蛰伏,暗地里继续开拓自己的人脉,试图寻找最适合的位置继续。

    然而,转折出现了。

    在寻找时机的过程中中,穆恪忱遇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知性、美丽、像一只无拘无束的海鸥,永远飞翔在湛蓝色的海面上,是海风带着太阳的味道。

    穆恪忱被她深深吸引。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出现,我的哥哥会一辈子在我身边!”穆恪怀的眼神逐渐蒙上恨意。

    穆临之的心倏地刺疼,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闻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哥哥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他找到了机会,那个女人会帮助他逃离到一个老头子涉及不了的国家。等安稳后,他会带我一起走——”穆恪怀说着心如刀绞,“可是他跟那个女人结婚了!穆恪忱背叛了我,他不要我了!”

    穆恪怀嘴里的女人就是穆临之的母亲。

    “是你……”穆临之被闻衍握住的手不自觉发颤,话音也不稳了,“是你杀了她?”

    “我的一切都是哥哥的,可是他未来的计划没有我!”穆恪怀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无法容忍。”

    穆临之不能理解这种逻辑,再度抬起眼睛时,那里有仇恨,“为什么?”

    “哥哥在国内安定下来后,跟我取得联系,我一面嫉妒得发狂,一面又小心翼翼地讨好他。”穆恪怀幽幽一叹,“让我高兴的是,他把我们共同的计划在另一方国土发扬光大了。我们互相合作,满世界搜罗合作者,并且赚得盆满钵满。”

    估计梁俊生等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吸引过来的——真是大型垃圾收集站。

    “然后呢?”闻衍轻蔑一挑,“你们赚了钱,他带你离开了吗?”

    闻衍总能稳准狠地戳人心肺,穆恪怀在他话音落下后,不太有力的面部肌肉狠狠一跳。

    “没有!”穆恪怀说:“他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上了家庭和睦的生活,把我扔在一旁。”

    闻衍:“你像个怨妇。”

    穆恪怀舔着后槽牙,说:“我会杀了你。”

    穆临之:“你杀不了他。”

    就在这时,遥远海面骤然响起警笛声,闪烁灯光自海平面忽隐忽现。

    后援来了!

    闻衍站不太稳,他脱力似的弯下腰,要笑不笑地说:“穆先生,在杀我之前,你还是确保自己后半生的自由无碍吧。”

    “闻警官,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穆恪怀对警笛声充耳不闻,他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看着穆临之挡在闻衍身前的模样,无比刺眼,“因为你和那个女人一样,扰人心智!”

    闻衍战斗过后的身体在急速消耗,他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靠着穆临之的肩背,缓慢喘气。

    穆临之抱着闻衍,像两头互相取暖的幼崽。

    “你和穆恪忱在利益上合作愉快,因为什么闹掰?”穆临之问。

    “因为我亲爱的哥哥突然相信有天谴这个东西了,他觉得有损阴德,并且害怕报应会落在妻儿身上。赚够了,打算收手,从此以后康庄大道,赚得都是清清白白的钱。”穆恪怀摇摇头:“那个女人给他灌足了天下和平的迷魂汤,他这番言论说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做过的恶事留下深刻痕迹,每一道都是血淋淋的债,说罢手就罢手,可那些命债还不了,就算吃斋念佛到下辈子,老天爷还是盯着你呢,随时准备劈一道雷。

    的确是笑话。

    穆临之非常赞同他小叔的这句话。

    “自从知道他有这个想法,我就处心积虑开始谋算。”穆恪怀说:“我先跟梁俊生取得联系,暗地里给他输送利益即将瓦解的消息,让他生出取而代之的异心——果然,在钱的面前,所有东西都是可以毁灭的。”

    后来梁俊生等人怀揣着远大‘理想’,把穆恪忱弄得四面楚歌且臭名远扬,在调查组的调查过程中,存在穆恪忱签名的资料成了最有力的铁证。

    闻衍不是很懂,“那些签名是你冒的吧?可既然你这么在意穆恪忱,为什么把他往死里整?”

    “我盼着他能回头啊,”穆恪怀说:“我想他哭着求我帮他,然后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穆临之心跳剧烈,他哽着声音说:“所以你……”

    “对,没错。所以我杀了你的母亲,我杀了一切阻挡他回家路的障碍!”穆恪怀洋洋得意地告诉穆临之,“我也早该杀了你的,孩子。”

    穆临之母亲遇害当晚,被藏进了衣柜,穆恪怀杀完人之后没来得及仔细搜,穆恪忱就回来了。所以当晚案发现场留下了dna,让警方认准了穆恪忱就是杀人凶手,而穆恪怀像幽魂一样,始终没有露面。

    可穆临之在国外,一直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穆恪怀还是没有动手。

    穆临之问:“那你为什么没有下手。”

    穆恪怀:“因为那天晚上,你抵抗老头子的模样,太像我的哥哥了。我以为你就是他,所以我在培养你,可你没有走他的路,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闻衍小腹剧痛,他抑制不住地反胃,刚开口咯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