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村长还没有放手的趋势。

    温情红着眼, 拍了拍老村长的手,劝慰道:“村长,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我想试试。”

    村长自然也是知道温情的意思。

    他也明白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他试图抢过温情手中的棍子:“那让我来,我是村长,你是我们村的客人。”

    温情眼尾通红,她依旧笑的夺目:“可您是老人,我是青年,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废掉什么也不能废了传统的美德对吧。”

    角落里一个与温情一般大的男孩子试图站起来,却被他身旁的女人直接拽了下来:“你别想逞能,你可是我们家的三代单传。”

    最终,男孩一脸悻悻的坐了下去。

    村长绝望的看向屋里的众人,试图能从大伙的口中找出一个能名正言顺的阻拦温情的行为的理由。

    可大伙儿纷纷垂着脸,一言不发。

    大多数时候,面对死亡,求生的欲望总能战胜心中的善。

    温情也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

    如果没有这些人或许她老早就死在了那个洪水冲毁堤口的夜晚了。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还他们的情。

    “爷爷,你看那边有什么?”

    村长顺着温情的声音望了过去。

    趁着空隙,温情直接爬到了窗户口。

    村长怀里的婴儿似有感应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等村长回头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温情的影子。

    将棍子插在裤腰带上。

    温情借着窗户的支点跃到了旁边的烟囱上,幸好她常年攀岩,不至于直接从烟囱上摔下来。

    抱着烟囱,温情低头看了一眼她脚底下滚滚流淌的河水。

    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被推下泳池的情景。

    无数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温情轻声安慰自己:“温情,别怕。”

    她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屏住呼吸往上爬。

    最终,她将手中做成旗子的棍子插在了高处。

    远方,正坐在充气船上寻找救援目标的小白一脸诧异道:“首长,那边好像有人在求救啊?”

    林凯旋的视线顺着小白的声音望了过去。

    随后只见他冷着一张脸直接跳入冰冷的洪水之中。

    小白:“首长,水流太急,你先绑根绳子啊。”

    回应他的则是林凯旋不顾一切的加速朝那边游过去的背影,以及一声怒吼:“全力营救被困在那个房子里的群众。”

    他是军人,所以他不能无视其他的受困群众,动用所有的力量去救他心爱的女孩。

    但他可以豁了自己的命去救她。

    听到了救援声,一直压在温情心上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的手也随之一松。

    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温情低声道:“爸爸,我来找你了。”

    坚持了这么久,她真的累了。

    洪水蔓延至她的头顶,这一次温情很平静。

    她没有挣扎。

    她沉默的等待着她的结局。

    突然,一双温柔且有力量的手环在了她的腰间。

    并将她直接带出了水底。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日,在桥上她被人不小心推下河。

    救她的似乎也是这个人。

    温情猛地睁开了眼。

    当对上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之时,她突然笑了:“是你,一直是你,对吧?”

    她话音刚落,便被林凯旋直接从河里举了起来,交给充气船上的人:“看好她。”

    说完,他还不忘对着温情低声道:“等会儿再收拾你。”

    等温情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凯旋已经沿着窗户跳到了二楼。

    二楼的围困人员有十多人,很明显他们的救生船不够。

    周围的士兵全部将自己身上的救生衣脱下递给了民众。

    当温情拿着林凯旋递给她的救生衣的那一刻,她瘪了瘪嘴,道:“我不要。”

    林凯旋浮在河水里,轻声劝慰道:“别闹。”

    这是温情第一次体会到他们这个职业的特殊性。

    他们,永远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

    林凯旋自然知道温情在担忧什么,他笑着用手指了指系在自己腰间的绳子:“放心,我很安全的。”

    温情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林凯旋是不会穿上那件救生衣的。

    她将救生衣直接递给了身旁的一个男孩子,便跳下了河,固执的开口道:“救生船的位置不多,我会游泳,我和你们一起将船推过去。”

    如果说以前她怕水,那她现在便不怕了。

    因为有他在身边。

    林凯旋皱了皱眉,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将腰间的绳子系了一半到温情的腰间,温声道:“等会儿跟着我。”

    温情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抹笑彷如旭阳,让那些被恐惧环绕多日的人的心中也涌现了一丝光。

    接到温情救生衣的是先前准备出去又被自己的妈妈扯得坐下的那个男孩,此时他将救生衣甩给了一位年纪稍长得人:“尊老爱幼是中国的传统美德,所以救生衣和船都给你们,我下去。”

    说完,他也跟着温情直接跳入了水中。

    他的妈妈在救生船上急的跺脚,吼道:“你逞什么英雄,你跟谁学的。”

    少年特无辜的指了指温情:“这个姐姐教的。”

    先前他没有挺身而出,是他的遗憾。

    这次他不想再次后悔了。

    少年水性不错,他游到温情的身后,道:“你要打就先打姐姐。”

    他话音刚落,村长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爬了过来。

    他揪住温情的耳朵,大声训斥道:“她确实该打。”

    说完,他义正言辞道:“谁给你这么大的勇气让你直接跳窗了。”

    不多会儿,他直接痛哭出声:“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禁了声。

    大家都明白,他们能活着,是因为眼前的少女堵上了自己的命。

    突然,那个少年的母亲将身上的救生衣脱下来,递给了温情,道:“你上来吧,我比你熟悉水性。”

    温情愣了愣。

    这位妇人会把救生衣让给她是她没想到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妇人已经跳下了船。

    而那个少年在一旁小声轻语道:“姐姐,你就坐着吧,你就当帮我妈妈一个忙,要不然我的妈妈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他的妈妈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太爱他。

    温情的位置最后是想让也让不出去。

    只要她有让位的趋势,在她旁边游的村民就自动划开。

    最后,温情的充气船下,只剩林凯旋。

    林凯旋笑着开口道:“想不到小姑娘还挺受欢迎的。”

    温情一脸平静的回复道:“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较美。”

    林凯旋:“穿的不厚,脸皮倒是挺厚的。”

    一路上,和林凯旋吵闹互怼,温情倒也不觉得孤单了。

    将他们送到安全区域后,林凯旋也没过多停留。

    他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温声道:“等会儿就有救援物资送过来,你好好的呆在这儿,别到处乱跑,听到没?”

    温情突然拥住了林凯旋的腰,她将头埋在林凯旋的胸前,轻声道:“我在这儿等你,我有很多话想同你讲。”

    她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舍:“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说完,温情便退后一步。

    她不敢去看林凯旋的表情,她怕自己会舍不得,会哭。

    所以她只是背对着林凯旋挥了挥手,大喊道:“走吧。”

    她怕看到了林凯旋就舍不得让他走了。

    但现在他是属于国家的。

    所以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泪水。

    林凯旋站在原地注视着温情的背影。

    一旁,田毅小声问道:“首长,要不您先在这儿陪陪温情吧。”

    林凯旋深情的望了一眼温情,随后转身:“走吧,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去救。”

    他有他的重担和责任。

    他是一个男人,但他更是一名军人。

    他的每一次选择都必须对的起身上的这身军装。

    林凯旋:“田毅,小白,鲁浩,我们现在兵分四路分别带领部队搜寻被围困的民众。”

    无数的士兵整齐归一的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大吼道:“是,首长。”

    ——

    得救后,温情在救援点给温飞翔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