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前也忘记但没有人拿过啊……今天比较倒霉吧。

    她一步一步走着——喜欢的食物赶过去时刚好卖光了,狠心想顶着父母的不乐意去做个美甲,结果实物与图片差距好大。

    显得她手又丑又黑。

    那,还是休息吧。

    到了酒店,她坐在床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笑的综艺时才想起来电脑在行李箱里,她本来是带回去接着写论文的。

    怎么就忘了啊。

    那要重新写论文吗?

    啊……钥匙,好像也在箱子里,因为怕弄丢,所以就、就放在了箱子里……

    还是要报警找回来吧?

    但是。

    她眼睛很干,一点泪水都没有,她想。

    ——不找回来的话,就不用回家了吧。

    也不用写论文了。

    手机为什么没丢啊,要是丢了就可以不用联系任何人了。

    “……”

    不对,丢了钥匙还是要回家;没了电脑也还是要写论文。

    不存在手机也要跟别人联系。

    啊……太可怕了。

    太累了。

    她要这么度过余下所有生命啊。

    像今天一样的度过剩下生命里的每一天。

    ……

    她巨细无遗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张纸,像是在从拥挤的字体里找着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绝望的原因。

    但是最后,她写着——

    【没有发生任何惊心动魄的、悲伤的事情,只是我,太懦弱了。】

    洛一然看着这句话,然后看向破口大骂着的邱父。

    家不是避风港。

    它更像是酒店,你要付出“房费”才能居住。

    父母是爱着他们的,但是爱有代价。

    要回应期待,接受压力才能平等。

    像一把迟钝无比的刀在切割着他的脑袋,痛苦无比的感受蔓延全身,如此剧烈的情感让洛一然无法再笑出来。

    他只是近乎冷漠的看着邱湫的父母,承受着想要疯狂叫嚣想要自虐的痛苦。

    在这一刻,他得承认他有在某些时刻小看了这个小副本。

    因为人类的痛苦确实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一个人。

    现下他所感受到的痛苦,是难以承受的,想逃离的,而且……紧紧依附在他“身上”,不再有分割感,就像是他自己的感受。

    痛苦,无能为力。

    那不是简单的、此刻的情感。

    是过往,是所有。

    邱湫十几年的教育,生长环境……等逐步累积起来所有压力、无助和痛苦。

    在此刻,全部属于了洛一然。

    拥有同样痛苦的邱夏已经死亡,他也迟早会……死亡。

    洛一然看着邱父邱母——但即使毁灭自我的想法开始生出,他也不想去找到钥匙离开这个小副本。

    被设定好的,痛苦的一生。

    即使有摆脱的苗头,也会被扭曲回来。

    但一个npc,为什么有如此真实具体的痛苦。

    “……”

    因为这份情感是真实的吧。

    洛一然走到邱父邱母面前,他问:“为什么不接姐姐电话?”

    邱父一顿,他嘴唇动着:“在、开会……”

    他回答了又反应过来洛一然此时质问的语气,然后更加生气:“你怎么跟我说话……”

    洛一然下意识想笑,但是嘴角怎么也上扬不起来,于是他就面无表情的道:“你们就没觉得自己有一点错吗?不想想为什么姐姐宁愿死在酒店也不愿意先回来看你们一眼。”

    邱湫是个乖孩子。即使小时候调皮,但长大就乖了,成绩好,听话,爱运动,爱笑嘴又甜,人人都羡慕她们有这么个孩子。

    所以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时,邱母邱父都没有反应过来。

    “妈妈。”

    邱母一抖,她看着自己的乖孩子,听着他说:“你鼓励我们写的日记……好看吗?”

    “我和姐姐与朋友、同学的聊天记录,有趣吗?”

    “窥视姐姐谈恋爱,然后一步步打压她逼她分手,好玩吗?”

    “……”

    大概是质问的语气太激进,又或者这幅在外人面前被孩子揭短说教的模样实在让他无法忍受,邱父脱口而出:“她不自爱!高三那么紧急的情况去跟一个快毕业还无所事事的男的搞……”

    “搞?”洛一然瞪大着眼打断了他,他终于笑了,微微的并不温暖的笑着,他目光冰冷的看着邱父邱母,他说出心里所想的:“你们没救了。”

    人人都说要坚强,他也明白有的事情只是非常非常寻常普通的事情,被其打倒的时候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太无用了。

    但是,一直负重前行的人感受不到身上随着时间在缓慢增加的稻草,他只会在承受不住时倒下,然后周围人感叹他居然被一根稻草压垮了,真的是太没用了。

    而邱父邱母就是那放稻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