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恍若未觉,依然言笑晏晏:“姑娘,还没问你,你跟行之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不是在刚进府的时候就回答过么?

    林晏兮:“朋友。”

    “难怪,他会带你进府,既然是行之的朋友,那姑娘就不用跟我客气了,随他叫我一声唐大哥就行。”

    林晏兮:“?”

    林晏兮:“唐老板不觉得这话很熟悉吗?”

    唐明愣了一下,随后揉着太阳穴的位置,低声道:“可能是我最近忙忘了,姑娘不要见怪。”

    林晏兮将信将疑,她这几天是试着找过唐明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机都很不凑巧,不是出去谈生意了,就是在书房忙着处理事情。

    想找的时候找不到,无意出来转转,却又碰到了,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七方锁不离身,此刻唐明就站在她面前,但是却毫无反应。

    这样的结果只能有一个原因,唐明身上没有血玉。

    这样的念头一起来,林晏兮瞬间就失去了待在这里的兴趣。

    “我先回去了,陆闻还在等我。”林晏兮随便找了个借口,唐明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一阵风吹过,林晏兮经过唐明身边时,正巧有花瓣晃晃悠悠往下落在手背上,她随手将花瓣摘掉。

    捏在手指的花瓣瞬间消失,林晏兮手僵在半空,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再看时,手指的花瓣又出现了,她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是自己眼花了。

    这样的想法仅存在一秒,便又被林晏兮给坚决地否定了。

    手指的花瓣此时正在线发癫,而且还癫的很厉害,时隐时现,速度极快。

    林晏兮感觉到身边的唐明正侧身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或许唐明只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跟怪异,才盯着自己。

    但她却无端端生出一种周围的一切都在盯着自己怪异之感,这花园里的每一簇花都像是一双眼睛,盯得她很不舒服。原本安静的花园此时突然就吵嚷了起来,人声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猝不及防。

    林晏兮被这声音吵得头疼,努力想听清,但都是徒劳。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过来。”

    陆闻的嗓音低低沉沉地响起,林晏兮感觉身子一松,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一声嘹亮的鸟鸣之后,所有的声音随之消失。

    这次不用陆闻催,她自觉地跑了过去,躲在陆闻的身后。

    自从唐明回来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读心术显示没有问题,七方锁也没有任何异样。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很不好受,唯有待在陆闻身边才会缓解一点。

    她无意识地揪着陆闻的衣摆,手越收越紧,陆闻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揪着的衣摆处已经皱的不像话了。

    陆闻拧着眉,随后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唐明:“人我先带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说。”

    说完也不等唐明回答,转身就走,林晏兮揪着他的衣摆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陆闻似乎有点生气,走的步子有点快,两人不一会儿就走出了那渗满香气的花园。

    离开了那条石子路,林晏兮的手才慢慢松开,陆闻愣了一下,放缓语气道:“以后不要单独见他,不,是不要见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明白吗?”

    “为什么?”林晏兮问道。

    陆闻明显不想解释太多,只含含糊糊地叮嘱:“总之,你这两天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我不来找你,就不要主动出来。”

    陆闻顿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害你。”

    换在平时,林晏兮肯定是要怼一怼的,说不定还会觉得陆闻就是专门来跟她作对的。

    但是不对劲的感觉总在她心头萦绕,她根本没有心思想,听了陆闻的话,也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

    晚上,林晏兮正睡得迷糊,眼前一会儿是时隐时现的花瓣,一会儿是唐明那张笑脸,梦境杂糅,捏在手里的花瓣乍然膨胀,炸裂之后突然变成了一张脸,说是唐明,但又不怎么像,因为他的嘴变成了尖利的鸟嘴,嘴上还长着褐色的绒毛。

    林晏兮大叫一声,将那张脸扔出去,结果那张脸和她的手仿佛粘在了一起,任凭她怎么甩也甩不掉,下一刻又直接化成了满手的泥,蠕动着。

    黏腻恶心。

    她正一门心思地和手中的泥较劲,耳边却隐约响起人声,似乎在叫她的名字。

    声音由远及近,也越来越清晰,由最初的林晏兮、林姑娘,最后竟然变成了阿兮。

    谁在叫她?

    林晏兮睁开眼,瞧见的是两张脸。

    一张是陆闻的,一张是沐英的。

    她眨眨眼,盯着陆闻,慢吞吞地说了一句:“陆大人,这是第二次了。”